沉时熙顺带给皇后报了个喜,就施施然地走了。
皇后依旧是不解,“嬷嬷,您说她说的这番话是真还是假?一个月的时间,本宫这身子虽说不能养得有多好,可若是理事也不是不成。到了那时候,她难道真的甘心把宫权还给本宫?”
听琴道,“奴婢倒是觉得,她就是心眼子多,故意来扰乱娘娘的,让娘娘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配合她,等一个月,她把后宫都理顺了,看她舍不舍得还给娘娘呢?”
皇后也有这个担忧。
瞿嬷嬷则摇摇头,“皇后娘娘,奴婢瞧着宸妃娘娘的话未必不是真的。娘娘想想,她有了皇上的恩宠,要什么没有呢?
她年纪又小,平日里听说皇上跟前都不肯多殷勤,她难道还耐烦管这后宫?”
沉时熙回到昭阳宫,宫里各处的管事已经来了,她叫人把暖房收拾出来,都去暖房回话。
众人纷纷要请示,沉时熙道,“按顺序来,今日最要紧的是年夜饭,御膳房这边有什么要回话的?”
今日的年夜饭由内务府负责,但御膳房肯定是要参与进去的,这是头等大事,半点疏忽不得。
“回宸妃娘娘的话,今年的菜单与往年有了很大的差别,亲贵大臣们的桌上一共少了六道凉菜,全部换成了热菜,全是娘娘小厨房出来的新菜品,奴婢们都学会如何烹制,只是这灶头是不够的。”
沉时熙也没说之前怎么不早说的话,她喊来了朝恩,“你去御膳房,找一块空地,用砖头围着码一个圆圈,做灶头,上面坐上锅,底下直接用煤炭起火。”
“是!”
沉时熙就嘱咐道,“在那道水煮肉片里头加几片青菜,起锅的时候加,青菜去琉璃房摘。”
御膳房的人就问道,“请示宸妃娘娘,是只几位主子的桌上加,还是都加?”
“都加!”
御膳房这边赶紧忙去了,下午五点半左右,年夜饭就要开始了,阖宫团圆不说,还有宗室亲贵大臣们也要来。
“娘娘,晋王府少了一个妾,按照旧例,宫里是有赏赐的,请娘娘示下,这是这次赏赐的礼单。”
沉时熙接过来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一千两左右了,笑了一下,“晋王府只是少了个妾,就赏这么多,别的王府若是没了妾是不是也这样赏?”
那李元恪还能存得下银子吗?
管事道,“别的王府唯有侧妃以上殁了,宫里才有赏赐。”
这才正常,侧妃要受册封,并要上皇家玉牒,生荣死哀。
“这一条,本宫不管皇后娘娘是如何定,在本宫这里是要蠲免了的,你下去吧!”
管事不下去,“娘娘,这都是旧例了,皇后娘娘手上都办了好几起了,奴婢并没有虚报,往常也是这般行事,娘娘岂能说蠲免就蠲免,奴婢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
“晋王府是人命不值钱,还是晋王吃侍妾,还是为了单单为了从宫里多要一千两银子?皇上才登基几年,就六七起了,晋王府穷疯了吗?
还有你,刁奴一个,敢在本宫跟前蹦跶,来人,送慎刑司,本宫倒要看看,你尽的是哪门子忠!”
当下,就有人进来把这管事给拖走了,副管事过来,很识时务地把这一条划掉了。
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末了,沉时熙道,“从今日开始,每日下值前,你们每个人把各自今日的工作情况,明日要做的工作计划都报上来,会写字的自己写,不会写字的找本宫的大宫女白葵,报给她写,不得有误。”
不得不说,以前沉时熙是十分讨厌这一套的,狗屁的日清日结,但现在,她管事了,又觉得非常好用。
果然,屁股决定脑袋。
太累了,事儿布置下去后,沉时熙让白苹、朝恩和兰楹盯着些,她自己泡了一会儿汤泉,困意袭来就睡了。
将近午时时,兰檀就把沉时熙叫醒了,“娘娘,快起来吧,要梳妆打扮去参加册封礼了。”
沉时熙睡了会儿就好点了,冠服也送来了,早就备好的,同样十分合身,也十分华贵。
太极殿群臣聚集,今天皇帝祭祖拜神,还要写福字赐下去,要请宗亲和股肱大臣们看戏,臣子们早就来了。
沉时熙到来时,册封使和礼部的官员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宫里昨日发生了火灾,李选侍早产,皇后受惊流产的事,今日朝野已经传遍了。
裴相领着众臣分立两旁。
沉时熙按品大妆来到殿门口时,李元恪就看过来了,他起身,朝沉时熙伸出手来。
沉时熙扫过一眼群臣,目光和裴相的对上。
她自然明白李元恪想做什么,而恰逢其会地在这个时候做这一些举动的意义,而她自是也不惧。
当年,她推动祖父助李元恪争储,并非是因为李元恪这个人,而是沉家与李元恪捆绑上了。
李元恪的身份,只要裴相不倒,不管谁上位,李元恪必死无疑。
祖父以为,他只是给李元恪当个老师而已,依旧想保持中立,游离于争储之外,就是书生心肠了。
从李元恪跨进沉家大门喊祖父老师的那一刻开始,沉家便是上了李元恪这条船了。
裴家不倒,李元恪的帝位就不稳。
沉时熙平静而从容地跨进了太极殿的门坎,来到了御前。
由正副册封使行册封礼,今日正册封使依旧是安亲王,副册封使则是中书令陈秉正,众臣观礼,册封礼不可谓不隆重。
沉时熙接过金册金印后,向皇帝行大礼。
皇帝下御阶亲自扶起了沉时熙,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立在御台前,接受百官贺礼。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宸妃娘娘!”
这一刻,晋王和裴相的心里都不平静。
裴相想的是昔日册封后妃时,一起进行,皇帝就一直坐在宝座上,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更不曾下阶扶皇后一把。
今日这场面,和当日的封后大典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有沉氏的封号,今日她又拿到了宫权,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晋王想的是,沉氏这贱人,半年功夫都已经是妃位了。
是的,晋王也来了,到现在他差不多养了近三个月的病了,就算是骨折也早就养得差不多了。
他是可以不来,可他若是不来,皇帝会怎么想?
朕的爱妾虽然打了你,也不是无缘无故打你,你一直好不了,什么意思?
以后都别好了!
暂时,晋王还没有和皇帝撕破脸的底气。
“众爱卿平身!”
皇帝十分高兴,封妃礼毕,沉时熙就可以离开了。
皇帝将沉时熙送到了太极殿门口,命李福德将她送回昭阳宫。
皇后卧床不起,今日的宫宴都不可能参加得了,后宫要仰仗沉时熙,皇帝如此偏宠,倒也无人说得出宠妾灭妻的话来。
沉时熙回去后,慈宁宫的人来传话,说今日宸妃娘娘事儿多,大礼安排在年夜宴时在乾元宫受,让宸妃娘娘不必多跑一趟。
沉时熙谢恩,让昭阳宫的人都过来听训,
“本宫如今掌宫权,你们出去,自是会觉得比人高一等,这一点优越感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必须记住了,这宫权一个月之后,本宫会还回去。
所以,以前的日子怎么过现在的日子依旧怎么过,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在外头耀武扬威,行事不端,欺小凌善,别怪本宫不念往日情分!”
她绝不多打工,也不想这一个月里底下的人不知轻重,惹出笑话来。
“奴婢等谨记娘娘教悔!”
这番话,自然是很快被传了出去。
等事儿都办完了,沉时熙终于可以躺床上了,牛马果然难做,以色侍君没什么不好,这辈子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连晚上的宫宴她都不想去了。
睡了才一个时辰,沉时熙又被挖起来,宫宴要开始了,她要梳妆打扮,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