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笑道,“昨日皇上让人送来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哀家吃了,是好吃。”
沉时熙让白苹带人去小厨房做膳食,她陪着太后说话。
“怎么没见庭月?”
“你瞧瞧,她两个真是的,见面了就掐,不见面还问。”太后和青箬姑姑说笑。
青箬姑姑笑道,“可不是两个孩子脾性,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您啊,就这么惯着她们,有人惯着,谁还肯长大呢?”
沉时熙竖起大拇指,“姑姑这话,可真是真知卓见呢!若太后是那等狠心刻薄的老太太,妾必然是要对太后敬而远之,哪里还敢亲近啊,更加不敢和庭月闹着了。”
她给太后捶着腿,太后笑着戳她的额头,“你这张嘴,可是请遵善寺的大法师开过光的?”
沉时熙咯咯咯地笑倒在太后的腿上,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哎呀,太后,您别说了,您是不是想把妾笑没了,好继承妾庭院里的那几分地啊?”
太后搂着她,和青箬姑姑都笑起来。
杨庭月去逛御花园了,很快回来了,看到沉时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今日的午膳是按照沉时熙的菜单拟定的,自然,御膳房那边也还是按照份例送来了太后的午膳。
菜都上来了,皇帝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皇后。
“她怎么也来了!”杨庭月很不待见皇后,但只敢小声嘀咕,还不得不跟着沉时熙过去行礼。
“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万福金安!”沉时熙行礼非常躬敬,礼数到位。
“平身!”皇帝扶了她一把。
“皇后也来了,都一起就坐吧,今日的午膳是元婕妤张罗的,她种出来的新作物,叫哀家帮她试吃,若是好,将来要推广。”
“臣妾是听说元婕妤比琼妃的手艺好,就不知元婕妤今天准备了些什么样的菜品?”
皇后虽然笑得温婉端庄,说出来的话倒也不如何,可就是叫人听着心里不舒坦。
沉时熙心知肚明,皇后这是在她面前摆主母的架子呢,人家这是阳谋,还真是无可厚非。
“今日这一顿,妾是为天下黔首请。要说这几样食材,都上不得皇家权贵的桌面实在是粗鄙而不够格。但于寻常平民裹腹,却是上品。
妾摆这一宴,是想着皇上能够替百姓们瞧得上,来日能够推广,愿我大周盛世无饥馁,无须耕织忙!”
皇太后点头,“元婕妤说得好,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这天下就太平了。哀家今日也好好尝尝,皇后也好好品品,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若是帮忙试吃一下,倒是无碍。”
沉时熙让人将菜品端上来,自然,还有御膳房为主子们准备的份例,一人一桌,分餐制。
要不然她还得站着给人布菜,立规矩。
谁让她是妾呢?
今日重点要吃的是沉时熙准备的。
一份五谷丰登,用小蒸笼蒸了红薯、土豆、玉米、花生和山药。
沉时熙重点介绍了红薯、土豆和玉米,各人尝了尝。
皇太后道,“许是第一次吃,这土豆绵软,红薯甜糯,玉米虽有些粗粝,可正如元婕妤说的,裹腹是极好的。”
这年头的玉米还没有经过改进,自然不象后世吃的水果玉米甜津,也没有糯玉米那么软糯。
皇帝也尝过后,道,“这几样裹腹是不错。”
皇后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粗鄙的食物,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也就不说话。
沉时熙道,“皇上,作物的推广和产量也要挂钩,也就是同样的一块地,种不同的作物收获不同。您可以让工部的人统计一下这几样作物的产量,和眼下咱们大周普遍种的麦和稻比一下,孰高孰低。
有了这样的数据,将来推广起来就容易得多。”
沉时熙还让人用土豆做了土豆红烧肉,用西红柿做了西红柿牛腩煲,用玉米炖了排骨汤,用辣椒烧了个辣子鸡,用红薯做了个拔丝红薯。
清蒸的五谷丰登是老百姓的菜谱,但任何一样东西,如果贵族不受益,统治阶级看不上,绝对推广不下去。
果然,皇太后、皇后和皇帝对这几样菜兴致满满,赞不绝口。
皇帝明显喜欢吃辣,第五次夹向辣子鸡的时候,皇后就提醒了,“皇上,您都吃了四筷子了,事不过三,还请皇上克制!”
沉时熙第六次夹向辣子鸡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不过,关她屁事?
为太后布菜的青箬姑姑第五次夹向糖渍西红柿的筷子也顿了一下,太后摇摇头了,青箬姑姑的筷子便换了个方向。
杨庭月嘀咕道,“大表哥用膳都不自在,今天不是品尝新菜吗?多吃一筷子又如何?”
沉时熙懒得搭理,低头吃自己的,今日的几道菜都是她爱的,要不然,她费尽心力弄这些?
当初进宫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便费尽心机找了这些作物种子,为的就是在皇室这个大集团里技术入股。
若说帝王恩情,就跟那天上的云,聚成雨,散成风,远不如老百姓记恩来得实惠,活了百姓,就是一道坚固不可摧的护身符。
皇太后瞪了杨庭月一眼,“好好吃你的!”
皇后笑道,“儿臣记得庭月妹妹是和元婕妤一般大吧,两人好似差了几天的生日,元婕妤是三月十八,庭月妹妹是二月里头,不知可选了夫婿了?”
谁不知道杨庭月一心想给皇帝表哥当妾。
皇后一说这事儿,她的心就吊起在了嗓子眼里,偷偷朝皇帝瞥一眼,李元恪一心吃饭。
他吃饭才是天大的事,适才,皇后说他吃了好几筷子辣子鸡,他也就听了一耳朵,该吃还是照样吃。
沉时熙看到了,提醒他,“皇上,这辣椒是上火之物,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刺激肠胃,还是少吃点。这季节天干物燥的,回头让太医给您配点凉茶喝。”
李元恪道,“明年在宫里多种点这个辣椒。”
皇后这边,皇太后叹口气,“哪里这么容易,朝中俊彦虽多,可她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的,哀家也拿她没办法。”
杨庭月低着头,心中很是失落,适才表哥一眼都没有瞧她。
皇后笑道,“这是自然!庭月妹妹想必是已有了意中人了,就不知道是谁?还不快说出来,趁着皇太后和皇上都在,任他是天上的月,也要给你摘下来呢!”
杨庭月羞涩得低下头,眼睛往皇帝身上瞎瞟,小女儿的心思十足。
沉时熙也懒得管,皇后贤惠那是她的事,跟她没关系。
皇后此举又是何意?讨好皇太后?可是皇太后并不想杨庭月进宫啊,见皇后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时熙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