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在静谧的修炼中倏忽而过。
王天龙正以自身精纯的风灵力,缓缓温养着膝上新得的“四焰扇”,试图让这件火属性仿制灵宝更好地适应自己的灵力属性,寻求那“风助火势”的契合点。忽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旁边为紫毛鼠布下的禁制内,传出一阵强烈的、不稳定的灵力波动。
他立刻停下动作,睁眼看去。
只见禁制中心,紫毛鼠小小的身躯正被一团不断明灭闪铄的刺目白光笼罩,其体内的妖力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翻腾、冲撞,气息在元婴中期巅峰与某个临界点之间反复拉锯,引得周围禁制都微微震颤。
“要突破了。”王天龙目光专注,却并未出手干预。突破需靠自身,外力过多反而不美,他布下的禁制已足够提供安稳环境。
那白光闪铄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盛,仿佛内部正孕育着一轮微缩的骄阳。紫毛鼠的气息在攀升到一个极点后,猛然向内一敛!
紧接着——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自白光中心传出,那团刺眼的白光骤然稳定、内蕴,随即,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实、充满了活力的元婴后期妖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充斥了整个禁制空间,又缓缓收敛回紫毛鼠体内。
白光渐散,重新露出紫毛鼠的身影。它体型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头顶那撮标志性的紫毛色泽更加深邃明亮,宛如上好的紫晶,周身银灰色的皮毛也多了几分如玉的光泽,眼神更加灵动,顾盼之间,隐有精光流转。
成功突破的紫毛鼠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它“吱”地发出一串充满了激动与亲昵的叫声,化作一道迅疾的紫影,瞬间窜出禁制,一头扎进王天龙怀里,小脑袋亲热地蹭着他的手掌。
“呵呵,不错,小家伙总算进阶了。”王天龙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它光滑温暖的皮毛,感受着它身上稳定而强大的新气息,心中颇为欣慰。近千年的陪伴与扶持,看到伙伴突破,与自身修为精进有着别样的满足感。
他翻手取出几枚灵气盎然的朱红灵果,递到紫毛鼠面前:“来,奖励你的。”
紫毛鼠欢叫一声,小爪子抱住灵果,咔嚓咔嚓吃得香甜,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眼巴巴地望着王天龙。
看着它这副模样,王天龙笑意微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撼。寻常妖兽,修为达到元婴期便可尝试化形,开启更快的灵智成长与修炼速度。但紫毛鼠身具颇为罕见的寻宝鼠血脉,此血脉赋予了它敏锐的寻宝天赋,却也因其血脉并非纯粹的上古异种,导致化形艰难。即便如今已至元婴后期,依旧未能褪去兽身。
“若是能化形,以你的灵性,修炼速度当能更快几分……”王天龙心中暗忖。他修仙千年,博览群籍,也听说过一些能促进灵兽化形、或提纯血脉的天地奇药,如“化形草”“血脉灵果”等。可惜,这类宝物在人界堪称传说中的传说,他四处“兴风作浪”多年,也从未有幸得见。
“不过,人界没有,不代表上界也没有。”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让他对飞升灵界之后的日子,除了完成那坑人的系统任务,又多了一份期待——为这老伙计寻一份化形机缘。
“好了,刚刚突破,境界还需稳固。”王天龙收起思绪,轻轻拍了拍紫毛鼠,“回去好生修炼,巩固修为。”
紫毛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顺从地任由王天龙将它收回灵兽袋中特设的安稳空间,继续沉浸在修炼状态里。
安置好紫毛鼠,王天龙长身而起,周身气息沉凝,眼中精光湛然。他望向洞府之外,晋京城中心方向,那里隐约有数道唯有化神修士方能清淅感知的、隐晦而强大的灵压正在汇聚、升腾。
“化神期的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
王天龙回到静室,心念微动,身上那套便于融入人群的月白儒衫便如水波般褪去,换回了自己惯常的装束——一袭用料考究却不显奢华的深青色长袍,腰束玄色丝绦,长发以一根古朴木簪随意束起。脸上那层用于伪装的平和气息也尽数收敛,属于化神中期巅峰修士的那种深沉如海、却又带着风之无形的特殊灵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虽不刻意张扬,却足以让任何同阶以下修士心生凛然。
这才是“神风真人”王天龙,在人界化神圈子里该有的模样。
收拾停当,他一步踏出洞府,并未驾驭遁光,只是看似闲庭信步,身影却如融入风中,几个闪铄,便已穿过重重街巷楼阁,来到了晋京最内核、也是守卫最为森严的局域。
与之前举办元婴拍卖会的“聚宝楼”那宏伟喧嚣、人声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化神拍卖会的举办地,是一座位于皇宫深处、被重重禁制与阵法笼罩的古朴大殿。大殿外表看起来并不如何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与内敛的威严,匾额上以古篆书写着“问道阁”三字。
此地戒备远超外界,明里暗里的阵法灵光隐现,更有数道强横的神识在附近局域交织扫过,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百里之内。
王天龙刚一现身,殿前空地上已有数道身影。这些人个个气度非凡,或仙风道骨,或霸气内蕴,或神秘莫测,周身隐隐与天地灵气共鸣,赫然都是化神期修士!粗略一扫,竟已有二十馀位到场,几乎占了人界已知化神修士总数的一成多!这已是难得的盛会。
“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王跑跑’道友驾到!千年未见,道友风采依旧,不,是更胜往昔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却并无多少恶意。说话者是一名身穿八卦道袍、头戴玉冠的赤脸老者,正是大晋十大宗门之一“真极门”的太上长老——赤阳真人,化神中期修为,与王天龙算是旧识,当年也曾参与过对“王跑跑”的围堵(未果)。
“赤阳老道,你还没坐化呢?”王天龙也不客气,笑着回了一句,走上前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人界化神修士就两百馀位,活得够久的,基本都打过照面,就算没直接交过手,也互相知道名号、功法特点和那些流传甚广的“事迹”(比如王天龙的跑路史)。除非是近几百年新晋的化神,才会比较面生。
“神风道友,别来无恙。”另一边,一位气质清冷如冰、身着雪白宫装的女修微微颔首,正是北夜小极宫的寒月仙子,化神初期巅峰。
“寒月仙子。”王天龙也点头回礼。
陆续又有几位相熟或面熟的化神修士与他打招呼,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大家都心知肚明,汇聚于此,皆是为了那可能出现的、能助益自身道途乃至飞升的绝世机缘。表面的寒喧下,是彼此实力的打量、目的的揣测,以及对于可能出现的竞争关系的暗自评估。
王天龙一边与众人随意交谈,一边目光扫过大殿入口。与元婴场那种蜂拥而入、对号入座的模式完全不同,化神修士们只是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姿态随意地步入殿中。
他也不再门外多留,对众人略一拱手,便随着人流,迈步走进了“问道阁”。
殿内景象,果然与元婴场天差地别。没有层层叠叠的坐席,没有独立的封闭单间,更没有喧闹的人群。整个大殿内部空旷而高阔,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暖玉,穹顶有星辰阵法运转,洒下柔和清辉。大殿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玉台,想必是展示拍品之处。而在玉台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约百馀张独立的玉质案几和蒲团,案几上已备好灵茶灵果,布置简约而大气。
整个格局,倒更象是一场高规格的宫廷宴会,或者说是顶尖修士间的品茗论道之所,而非竞拍夺宝的喧嚣之地。当然,所有人都清楚,待会那玉台上出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足以在外面引起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