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岚湿气极重,将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染得深沉油亮。
顾清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月姬正跪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盆清水,那是用来伺候顾清洗漱的。
经过几日的调养,她脸上的菜色褪去不少,九阴绝脉在顾清的疏导下,不再是索命的厉鬼,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冰肌玉骨的冷艳气质。她穿着那身淡青色的流云裙,虽然身量未足,但那双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怯弱与讨好,已足以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暴虐欲与保护欲。
“主人,请净面。”月姬的声音柔糯,带着一丝颤斗。她努力维持着顾清教她的跪姿——脊背挺直,头颅低垂,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
顾清伸出手,并未去接那帕子,而是轻轻捏住了她的后颈。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微凉,随着他的触碰,月姬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顺从地放松下来,象是一只被驯服的猫,任由主人拿捏要害。
“《素女心经》练得如何了?”顾清淡淡问道,手指摩挲着她颈后的几处大穴。
“回禀主人……第一层‘柔骨’已略有小成。”月姬不敢抬头,低声道,“只是……灵气运转至‘关元穴’时,总觉得有些阻滞。”
“那是你心中还有杂念。”顾清收回手,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把脸,“今晚我会再次为你疏导。记住,身为鼎炉,你的身体越是通透,对我越有用。若是堵了,我会很失望。”
“是……奴婢一定努力。”月姬身子伏得更低了,心中既恐惧那疏导时的痛苦,又隐隐期待那种被填满经脉后的充实感。
顾清不再多言,跨过她,径直走入晨雾之中。
今日,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原身记忆中占据重要位置,却早已分道扬镳的“兄弟”。
……
外门膳堂的一角,人声鼎沸。
顾清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灵米粥,目光却穿过人群,锁定在一个正被众星捧月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劲装,腰间挂着内门弟子才有的玉佩(多半是狐假虎威弄来的仿品),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昨日在斗兽场的战绩。
李长风。
三年前,顾清与他一同通过升仙大会进入青云宗。那时的李长风,还是个来自凡俗农家、怯懦老实的少年。两人曾背靠背在试炼森林里躲避妖兽,分食过同一个干硬的馒头,发誓要在这修仙界相互扶持,求得长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溶炉。
顾清因为五行杂灵根被分入杂役院,受尽冷眼;而李长风虽然只是四灵根,却因为那张巧嘴和极强的钻营能力,攀上了外门一霸刘风的高枝,成了刘风身边的头号狗腿子。
从此,曾经的兄弟形同陌路。李长风甚至为了在刘风面前表忠心,几次带头羞辱顾清。
“哟,这不是顾清吗?”
李长风眼尖,瞥见角落里的顾清,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推开身边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看戏般地围了上来。
顾清连忙放下粥碗,站起身,脸上堆起那种卑微怯懦的笑容,肩膀微微缩着,象极了一个长期受欺压的老实人。
“长……长风师兄。”顾清的声音有些结巴。
李长风很享受这种俯视昔日好友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确——良心?良心在修仙界能值几块灵石?
“听说你去了一趟寒鸦岭,没死在里面算你命大。”李长风拍了拍顾清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顾清身形一晃,“怎么,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捡到什么宝贝没?要是没有,下个月的任务你怕是又完不成了,要不要兄弟我借你两块灵石?当然,利息嘛,好说。”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谁都知道李长风的高利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顾清脸色涨红,显得有些局促。他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恐惧的模样:
“长风师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李长风眉头一挑,看到顾清这副样子,心中好奇心顿起。这废物难道真有什么奇遇?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班们退后,跟着顾清走到膳堂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有屁快放,刘师兄还等着我去伺候呢。”李长风不耐烦地说道。
顾清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躺着一块漆黑的金属碎片——正是那块从血煞门遗物中取出的、能够指引“古修洞府”的法器残片。
只不过,顾清已经用特殊手法,将上面的血煞之气暂时封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古老而神秘的灵韵。
“这是……”李长风眼神一凝,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跟着刘风见过不少世面,一眼就看出这碎片材质不凡。
“我在寒鸦岭的一具尸体旁捡到的。”顾清声音发抖,“当时那人好象刚死不久……这东西看着象个宝贝,但我不敢留。我怕……我怕被人惦记上。”
说着,顾清把碎片往李长风手里一塞,满脸恳切:“长风师兄,咱们是一起入门的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混得好,这东西给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在刘师兄面前美言几句,免了我下个月的例钱?”
李长风握着那块冰凉的碎片,感受着其中隐晦的灵力波动,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宝贝!绝对是宝贝!
而且顾清这废物说是从死人身上捡的……难道是某个陨落的高阶修士的遗物?
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李长风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顾清,心中冷笑:果然是废物,守着宝山也不敢拿。不过正好,便宜了老子。
若是把这东西献给刘风师兄,自己在那个圈子里的地位……
“咳咳。”李长风迅速将碎片收入袖中,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既然是顾师弟的一片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放心,刘师兄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咱们毕竟是兄弟嘛。”
“多谢长风师兄!多谢!”顾清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行了,滚吧。”李长风摆摆手,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显然是急着去向刘风邀功。
看着李长风离去的背影,顾清脸上的感激与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直了身体,轻轻掸了掸刚才被李长风拍过的肩膀,眼神漠然如冰。
“兄弟?”
顾清在心中轻嗤一声。
那块碎片上,确实有古修洞府的线索,但同时,他还附赠了一缕极难察觉的“引魂香”。
执法堂的那位“铁面阎罗”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之术。只要刘风拿到了这块碎片,一旦执法堂开启搜魂大阵查找血煞门信物,刘风就是那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替死鬼。
“借刀杀人,刀已递出。”
顾清转身,向着宗门外的“黑风林”走去。
既然戏演完了,接下来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
黑风林,青云宗外围的一处试炼之地,妖兽横行。
顾清并未深入,而是停留在外围与深处的交界地带。这里常有一阶中后期的妖兽出没,正是磨炼实战的最佳场所。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风刃的巨狼从灌木丛中窜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顾清。
一阶后期妖兽,风刃狼。速度极快,且能口吐风刃,寻常炼气五层修士遇到都要头疼。
顾清却并未拔剑。
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在他的视野中,风刃狼那原本迅捷无伦的动作,被分解成了无数条肌肉收缩的线条。
“左后腿曾受过伤,发力不均。”
“腹部灵力护盾薄弱。”
“攻击前摇,三息。”
风刃狼动了。它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张开血盆大口,数道锋利的风刃先一步斩向顾清的头颅。
顾清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风刃的切割。几缕发丝被斩断,飘散在空中。
就在风刃狼扑空的瞬间,顾清腰间的那条黑色“腰带”活了。
哗啦!
黑色锁链如毒蛇出洞,带着一股阴冷的煞气,瞬间缠绕住了风刃狼的脖颈。
“束。”
顾清轻喝一声,手腕一抖。
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风刃狼发出一声惨叫,它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被这诡异的锁链截断,原本坚硬如铁的皮毛在锁链的勒紧下,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这就是顾清改造后的锁链——专破灵力节点。
风刃狼拼命挣扎,利爪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沟壑,试图回头撕咬顾清。
但顾清早已预判了它的动作。他借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右手握拳,指缝间夹着一枚闪铄着寒光的透骨钉。
“死。”
顾清一拳轰出,精准地击打在风刃狼眉心处那个微不可查的白点上——那是它妖丹运转的枢钮。
噗嗤!
透骨钉贯穿颅骨,直入脑髓。
风刃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顾清落地,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未乱。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竟然在十息之内,无伤虐杀了一头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一阶后期妖兽!
顾清走上前,熟练地剖开狼头,取出妖丹。
“这‘洞虚之眼’配合体术与法器,确实能越阶杀敌。但……”
顾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微微有些颤斗。
“肉身还是太弱了。承受不住过于剧烈的爆发。”
他将妖丹收入储物袋,目光投向森林深处。
“得找个机会,修炼一门炼体功法。或者……把那‘血炼化灵术’的第三层参悟透,直接用妖兽精血淬体。”
顾清正欲离开,忽然,他腰间的传讯符微微震动。
是苏婉。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丹成。执法堂已至丹霞峰询问,我已按计划行事。速来。”
顾清嘴角微扬。
网已经撒下,鱼儿开始咬钩了。鬼市的人与李长风那边应该也快把那些东西送到刘风手上了吧?
这一夜,青云宗外门注定无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