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然出现在方白身后的身影开口,“拉瑟迪尔,确切地说,是光之精灵,人类,你正在破坏我们的家园,请你立即停手,否则我将使用武力阻止。”
方白缓缓转过头,他的姿态扭曲而不稳定。
他咧开嘴,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由无数个声带重叠摩擦而出,混杂着低语与嘶鸣,“你……是精灵?你的家园……在这里?那你能……联系到联邦吗?”
拉瑟迪尔微微蹙眉,金色的长发无风轻扬,他说话的语调有些僵硬,似乎不常使用这种交流方式,“人类,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联邦’是什么,但我们的家园的确就在附近,你正在侵蚀它的根基,请你立即停下。”
“带我去……你们的家园。”方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浑浊的渴望。
“我们的家园不欢迎人类,你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拉瑟迪尔拒绝得干脆,手中光枪微抬,辉光流转。
方白站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般轻轻晃动。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脑海中无数的呢喃低语,冲刷着他残存的理智。
因为伊莱恩,他对精灵怀有天然的好感,但此刻,心中翻腾的唯有毁灭的欲望。
“所以……你找过来,就只是……告诉我……停下?”
他摇晃的身体终于稳住,那双已非人的眼睛,锁定了精灵。
“没错,人类,请停止你的行为。”拉瑟迪尔重复道,语气坚定。
“那我的伙伴……怎么办?!”方白的声音陡然拔高,混杂的声线变得刺耳,“等不到……救援……他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如果你执意继续。”拉瑟迪尔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平静,只剩下冰冷的决意,“我只有将你视为威胁,强行清除。”
话落,他背后唰地展开两道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纤薄翅膀,轻轻一振。
“轰!”
气爆声炸响,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波纹。
拉瑟迪尔的身影已如金色闪电般迫近方白,那柄光之长枪携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笔直刺向方白的心脏!
方白身体再次晃了晃,象是醉酒般跟跄。
下一瞬,他空着的右手处有霞光闪铄,净蚀凭空出现,格挡在胸前。
“铛——!”
金铁交击声爆开,火星四溅。
“你……找死啊!!”无数种音色,却同样沙哑癫狂的嘶吼,从方白裂开的嘴里同时迸发,“我就要……成功了!他们……就要获救了!!”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光枪与苗刀化为两道纠缠毁灭的飓风,在浓稠的黑暗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耀眼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千米内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一片动荡不安的雷云。
“嗤——!”
某一刻,光枪抓住破绽,瞬间洞穿了方白的左臂!
骨骼碎裂声清淅可闻。
方白却看都未看伤口,右手顺势一撩,一道弧光划过。
“噗!”
拉瑟迪尔的一只光翼应声而断,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点,升上黑暗的天空。
精灵闷哼一声,疾速向后飞退。
方白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个骇人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无数细小的肉芽正疯狂蠕动,交织,弥合。
仅仅几个呼吸间,血肉复原,皮肤复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拉瑟迪尔稳住身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注视着方白那非人的愈合力,眼中最后一点迟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冰冷的杀意,“我需要纠正——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缓缓举起光枪,枪尖对准方白,“来自黑暗的异端,必须接受审判。”
他将长枪猛然插入脚下地面。
“嗡!”
一道辉煌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驱散了小片局域的黑暗。
紧接着,天空之上,一个复杂玄奥拥有六个尖角的巨大金色法阵轰然展开!
法阵每个角上,都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迅速凝实,化为六名精灵,三男三女,裹挟着圣洁而强大的气息,自天空缓缓降落在拉瑟迪尔身旁。
他们同样拥有尖耳与完美的容貌,发色各异,有银白、淡金、翠绿,但周身都萦绕着纯净的光元素波动。
“找到目标了?”一名身着轻甲、手持光铸长弓的女性精灵利落问道,她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
拉瑟迪尔点头,指向方白,“就是他了破坏生态的平衡。”
另一名手持双剑的男性精灵打量了一下方白,眉头紧锁,“人类?不……这气息……”
“或许曾经是。”拉瑟迪尔沉声道,“但现在,他已被彻底污染,污染到这种程度,逆转的可能微乎其微。”
一位面容柔和握着光纹法杖的女性精灵担忧道,“既然找到了,就尽快将他净化吧,肉山生态的平衡已经非常脆弱。”
无需多言,六名新到的精灵同时抬手。
光芒交相辉映,驱散了更大范围的黑暗。”你们……不要想……阻止我。”
七道流光从不同方向袭向方白,光箭如雨,剑刃如网,沉重的战锤轰击引发震荡,法杖点出禁锢的光环,只是一个照面,方白瞬间陷入绝境。
手中净蚀挥舞成残影,却无法完全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光刃切开他的后背。
战锤砸碎他的肩胛。
光箭洞穿他的大腿。
他象一个破败的玩偶,在金色的风暴中被打得血肉横飞,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恐怖的愈合力疯狂运转,伤口处肉芽蠕动,骨骼拼接,鲜血尚未落地便被新生的组织吸收。
他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嘶吼着站起来,状若疯魔。
“他的恢复能力……怎么会这么强?”
持弓的红发女精灵射出一串连珠箭,忍不住惊呼。
“这绝不是人类应有的生命力!”手持光矛的男性精灵一枪将方白钉在地上,却见他硬生生撕裂肩膀挣脱,“他已经完全畸变成污染了!”
方白的反击越来越弱,动作越发迟缓。
终于,在某一刻,他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骼尽碎,几乎成了一滩包裹在破碎衣物中的烂肉,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