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道身凌彻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赌博?这等趣事,岂能少了本座。”
此言一出,周遭观战的诸位大圣皆是精神一振,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他们,此刻皆是蠢蠢欲动,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凑上一脚。
薛人仙与诸葛无忧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诸葛无忧更是在心底暗骂,“好你个魔帝,本座不过是想与薛人仙赌那新出世的圣脉归属,怎的就引得这群家伙全来凑热闹了?”
道身凌彻却是不管这些,当即抬手一招,唤来身后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沉声道:“藏铉,你且在此记录诸位道友的赌注,赔率便以灵神榜的排名来定,务必做到童叟无欺。”
倾刻间,天穹之上,除了标注着五境修士名次的积分榜外,又多了一道流光溢彩的赔率榜。榜上字迹变幻,引得下方大圣们议论纷纷,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就要下注。
首当其冲的,便是夏侯骏与丁典这一场天王榜的对决。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自灵神榜中响彻天地,那是器灵独有的、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夏侯骏,天王榜第十,精通锏法、指法;丁典,天王榜第十二,擅使掌法、拳法。此局胜负,夏侯骏赔率一赔一点八,丁典赔率一赔二,下注无上限。”
道身凌彻目光扫过下方对峙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朗声道:“本座压丁典胜,一百万枚极品圣石。”
“魔帝大人竟看好丁典?”万香城的天虚剑尊闻言,不由得面露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可丁典此前曾败于夏侯骏之手,论修为底蕴,似乎也稍逊一筹啊。”
在他看来,这场对决胜负分明,夏侯骏的胜算远大于丁典。难不成是自己看走了眼?毕竟魔帝早已突破神境,眼界绝非他这困在万死一生境的大圣所能比拟。
道身凌彻淡淡一笑,解释道:“丁典修炼的乃是星宿教的《二十八宿周天神照经》,此经一旦修成星宿之灵,威力便会呈几何倍数暴涨。本座观他气机,已修出西方白虎七宿之灵。白虎主杀伐,乃是诸天星宿中攻伐之力最强的存在,他若能将七宿之力融为一体,布下白虎杀戮星阵,夏侯骏绝非其对手。”
此言落下,在场诸位大圣皆是心头一震,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之上。
只见丁典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浩瀚的圣气奔涌而出,引动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刹那间,七道璀灿的星光自天际坠落,化作井、鬼、柳、星、张、翼、轸等西方七宿之灵,悬浮于他周身,与天穹之上的星宿遥遥相对。
“七宿合一,白虎现世!”
丁典一声暴喝,震彻四方。
七道星宿之灵四周涌现无数星辰纹路陡然融合,化作一道身长近千丈的虚幻白虎。白虎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竟将周遭的空间震得寸寸龟裂。夏侯骏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音浪掀飞,跟跄着后退百里之遥,脚下的擂台更是被踏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是星宿教的秘术,好强的杀伐之气!”夏侯骏稳住身形,看着那尊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双手紧握手中的血神锏,锏身之上血光暴涨,一股凶戾之气冲天而起。
“血吞八荒!”
夏侯骏一声怒喝,抡起血神锏,朝着白虎虚影狠狠劈下。
百丈长的血色锏影,如同翻涌的血色浪潮,携着吞噬八荒的威势,朝着白虎席卷而去。白虎不甘示弱,发出一声咆哮,虎掌踏空,猛地朝着血色浪潮扑去。
刹那之间,白虎星象的杀伐之力与血煞天魔之气轰然碰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湮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擂台周围数千里的空间,在这二人超过亿万道规则的碰撞之下,直接化作一片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看台上,道身凌彻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传四野:“胜负已分。”
话音未落,擂台之上的漫天尘土便如潮水般退散,显露出内里景象。夏侯骏单膝跪地,双手紧握血神锏方才勉强支撑身形,胸口一道狰狞伤口深可见骨,星辰之力残留的锋锐气息仍在撕扯其圣躯,殷红圣血顺着铠甲缝隙流淌,在地面汇成小片血洼,气息已是紊乱不堪。
另一侧的丁典亦非毫发无损,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圣血汩汩涌出。但其周身萦绕着璀灿星辉,一件布满星辰纹路的铠甲将身躯护住,正是星宿教镇教之宝—万星圣灵铠,同为至尊圣器,虽攻伐之力远不及血神锏,防御却堪称顶尖,是以丁典气息虽沉,却比夏侯骏稳得太多。他指尖一弹,一枚通体莹润的圣丹便入口即化,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席卷全身,断肢处血肉蠕动,眨眼间便重新生长出一条完好的右臂。他对着夏侯骏拱手行礼,神色肃然:“夏兄承让。”
夏侯骏苦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朗声道:“丁兄那手星象之灵,引化七宿凝白虎,引周天星辰之力凝聚的杀伐大法,便是不朽境大圣也需暂避锋芒,本座输得不冤。”要知他手持血神锏,本就占了攻伐之利,此番交锋未能取胜,足见丁典实力更胜一筹。二人皆是圣王境中的佼佼者,此番激战已然耗尽圣元,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无力再战下一场,遂一同走下擂台,引得看台上阵阵议论。
其后,各大势力的圣王境强者轮番登台,擂台之上顿时异彩纷呈。有的引动天地异象,圣道规则交织成网;有的施展惊天圣术,神兽虚影咆哮九天;更有甚者祭出顶级圣器,光华冲霄,圣威凛然。看台上的大圣们端坐云端,目光淡漠地扫过擂台,这般级别的较量于他们而言,恰似观赏一场绚烂烟花,虽夺目却难入真眼。
与圣王境的擂台争锋不同,圣境小辈的比试则是另一番景象——闯幻兽塔。此塔乃是凌彻本体以无上神能炼制,共分七层,层层凶险,闯过第一层可得一积分,往后每进一层,积分便暴涨十倍。而这积分的用处,便是划分崐仑界的圣脉资源。圣脉分四等,上中下三等可供圣境修炼,最顶级的至尊圣脉,内里蕴含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即便是神灵修炼,也能受益匪浅。
此刻幻兽塔外的积分榜上,祖龙山沅君高居第一,其名早已传遍全场。此子本体乃是太古遗种五行圣龙,血脉纯净,堪比纯血神兽,天生便拥有掌控五行之力的无上天赋。更奇的是,他自幼便被母亲霜雪兽皇送往东域四大书院之一的天地书院求学,饱读儒家经典,一身儒道修为已然超凡入圣,是以能凭借圣兽之躯兼修儒道战法,硬生生闯过幻兽塔第五层,成为圣境小辈中的领军人物。
凌彻道身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转头看向身侧的祖龙山之主幻影龙皇:“此子天赋卓绝,兼修儒道与妖法,倒是个奇才,龙皇何时有了这般出色的子嗣?”
幻影龙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连忙拱手回应:“魔帝大人有所不知,此子乃是老龙第七百个儿子,自幼便在其母霜雪兽皇身旁教养,老龙平日里事务繁杂,对他的情况确实不甚了解。”说罢,他亦是暗自汗颜,若非沅君母亲乃是大圣兽皇,地位尊崇,他连这儿子的名字怕是都记不住。
凌彻道身闻言,心中不禁暗道:“不愧是崐仑界第一种龙,只管生养不管教导,这般心性也真是少见。”当下便吩咐道:“传霜雪兽皇前来一见。”
“妾身拜见魔帝大人。”一道清丽婉转的声音响起,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身形高挑的美艳少妇,身着素白宫装,气质清雅脱俗,对着凌彻道身盈盈一拜。凌彻目光扫过,心神微动,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本体:“竟是一株万古天霜木化形?”他瞥了眼身旁神色略显紧张的幻影龙皇,心中更是啼笑皆非,一头暗影神龙与一株化形的万古天霜木结合,竟能生出五行圣龙,这搭配着实令人瞠目结舌,当真算得上是天地间的异数。
“我观你儿修炼的是儒道真传古经之一的《天人五德神序经》,此经晦涩难懂,非名师指点难以入门,他是哪位儒宗的弟子?”凌彻径直问道。
儒宗二字,分量极重,非儒道修为登峰造极,或是对儒道理念有重大革新者,绝无资格获此称谓。如今的崐仑界,正因凌彻有意推动,将各种儒道理念与本土儒道相融合,才前所未有的涌现出四位儒宗,皆是当世大儒,德高望重。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身着儒衫,气质温文尔雅,正是天地书院老院长白易。他对着凌彻道身拱手道:“魔帝大人,不必多问,沅君乃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白师伯?”凌彻道身眼中讶异更甚,“没想到此子竟是师伯的弟子,您老人家已有数千年未曾收徒,为何会破例收下这妖族小辈?”要知白易乃是凌彻师尊的大师兄,辈分极高,更是儒道之中资格最老的存在,如今已有五千馀岁高龄。纯粹的人族无上境大圣,寿元不过万年,再加之他常年在时间阵法中修炼,折损不少寿元,如今已是时日无多。凌彻此次计划带崐仑界的大圣离开崐仑界,首先便是要为白易寻得成神之契机,让他能突破寿元桎梏。而凌彻当年也曾想拜入白易门下,却被婉拒,如今见白易为沅君破例,心中自然好奇。
白易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幻兽塔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期许:“此子与老夫有缘,再者,老夫一生执教数千年,教化人族无数,却从未教导过妖族小辈。儒道讲究兼容并蓄,教化万物,若能将儒道大义传于妖族,亦是全了老夫的教化之功,是以才破例收他为徒。”
凌彻道身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白易一生立德、立言、立功,早已达成儒道三不朽,只差最后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桎梏,而这契机,显然便是教化妖族,将儒道发扬光大。此举与凌彻推动儒道大兴的理念不谋而合,倒是一桩美事。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浮现出幻兽塔第六层的景象,正是沅君闯关的画面。只见塔内空间广阔无垠,十万头血角魔犀奔腾咆哮,每一头都散发着彻地境的圣威,牛角之上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蹄声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斗。沅君乃是至圣境修为,按幻兽塔规则,塔内幻兽修为比他低三境,虽是如此,但十万头彻地境圣兽联手,即便是不朽境大圣遇上,也唯有退避三舍的份。
好在这些幻兽皆是由塔内规则仿真而成,并无自主意识,只懂遵循固定程序攻击,这才给了闯关者一线生机。沅君立于阵前,手持一方古朴大印,正是儒道至宝之一的天地文印,周身儒道圣气缭绕,口中念念有词,经文之声化作金色符文,笼罩全身。他身影一晃,如一道流光穿梭在血角魔犀群中,文印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磅礴的浩然正气,砸得数头魔犀化为青烟消散。
奈何十万头魔犀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沅君虽是天赋异禀,底蕴深厚,但在这般车轮战之下,圣元也在飞速消耗。不过三刻钟的时间,他的气息便逐渐衰弱,动作也慢了几分,终究是难以支撑,被一头血角魔犀撞中后背,身形倒飞出去,周身光华黯淡,瞬间便被汹涌的魔犀群淹没。下一刻,沅君的身影便出现在幻兽塔外,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是闯关失败了。
看台上众人见此,皆是暗自点头,虽未成功,但能在十万头彻地境幻兽围攻下坚持三刻钟,这份实力已然远超同阶,不愧是圣境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