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s07
沉煜站在靶场边缘，指尖残留着扳机回弹的触感。三发命中要害区的数据并未让他放松，反而象一根细线，悄然拉紧了某种预兆。
他抬头望向高处的监控玻璃——那是一面单向镜，他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头，但又说不上来。
“s-07。”他低声念出刚才评估表上一闪而过的编号，唇角微扬，“挺象囚犯代号。”
“你早就察觉了？”梁书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察觉，是习惯。”沉煜转过身，目光直视她，“真正危险的地方，从不会把眼睛写在脸上。你们这里……太安静了。”
梁书月眸光一动，没有否认。她将一张黑色芯片卡递过去：“这是‘淬火前哨’的通行密钥。二十四小时后开启，地点不对外公布，凭自觉抵达。失败者自动淘汰，中途退出不算耻辱。”
“但如果我去了呢？”
“那就意味着，你准备好了被重塑。”她顿了顿，“不只是身体，还有身份、记忆、甚至你认为真实的过去。”
沉煜接过卡片，金属表面冰凉如死水。他忽然问：“大毛和慕清荷，也能进吗？”
“他们没达标。”梁书月摇头，“尤其是大毛，体能测试垫底，心理抗压初评未通过。而慕清荷……虽然意志力惊人，但基础数据不足，暂列候补名单。”
“所以只有我能进去？”
“是你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她看着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试探，“你真想带他们一起走？”
沉煜沉默片刻，将芯片卡翻了个面：“如果这个计划真是为了筛选精英，那就不该只看数据。大毛怕黑，可他在仿真突袭时第一个扑上去挡枪口，慕清荷…，让她做个富家女开开心心的其实挺好。”
梁书月眼神微变。
监控室内，银边眼镜男子轻轻按下录音回放键，他缓缓摘下眼镜，对着通信器道：“调整参数权重，添加‘非理性牺牲倾向’与‘逆境认知稳定性’两项新指标。重新评估-03与c-09。”
屏幕上，大毛与慕清荷的名字由灰转黄，文档旁跳出新的标注：【潜在协同型人格，适用于团队熔断机制】。
夜幕降临，训练中心渐次熄灯。
沉煜独自回到宿舍区，在床头柜发现一封无署名信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湖城集团园区三维地图，地下七层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门开了，是因为有人想让它开。别信头顶的光。”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起身拉开窗帘。远处城市灯火通明，而训练中心如同一座孤岛，沉默矗立。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七分。
警报突然响起。
红色警示灯在走廊旋转，广播传出机械女声：“b区信道异常开启，检测到未经授权人员进入，请学员原地待命。”
沉煜披衣出门，正撞见匆匆赶来的梁书月。
“你怎么在这？”她皱眉。
“睡不着。”他说，“下面出事了？”
梁书月眼神一闪，未答。片刻后对讲机传来急促汇报：“教官，地下七层a-9信道确有开启痕迹，但内部监控全部脱机，安保组正在排查。”
“封锁局域，不准任何人靠近。”她冷声道，随即看向沉煜，“你也一样。”
可就在她转身离去时，沉煜注意到她左手虎口有一道新鲜划痕，象是被什么锐物割破。
他低头思索，忽然想起昨夜地图上的细节——a-9信道，并非通往常规设施，而是连接废弃的老式神经调制实验室，十年前因一场事故全面封闭。
而那场事故的记录显示：七名受试者集体失控，其中六人死亡，最后一人失踪，编号正是s-06。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六小时后，初评结果正式公布。
沉煜以综合评分第一获得“淬火前哨”资格，大毛与慕清荷列入观察替补。解散时，三人聚在停车场角落。
“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慕清荷低声道，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我知道自己不够强，但我不怕吃苦。只要有机会，我就要试。”
大毛苦笑：“可机会根本不会给我们啊。这种地方，看的是天赋，不是努力。”
“那就制造一个机会。”沉煜望着远处那扇隐匿于山体中的合金门，“今晚，我们去地下七层看看。”
“你疯了？”大毛瞪眼，“那是禁地！闯进去会被直接驱逐出项目！”
“可如果那里藏着‘淬火’的真相呢？”沉煜目光沉静，“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开门？为什么我的编号是s-07？前面六个呢？死了？还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空气骤然凝滞。
慕清荷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去。”慕清荷自从来到了这边，整个人都变了，好象这就是她，渴望自由的人生。
“我也……”大毛咬牙，“我也去。就算只是确认一下也好。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个被淘汰的人。”
当晚十一点四十二分，通风渠道内。
三人借助维修图纸避开巡逻机器人，从旧空调井潜入b区深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铁锈与绝缘材料腐化的气味。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墙上斑驳的警告标识：
【神经同步实验禁区】
【未经许可，严禁入内】
【s级风险源，接触即失控行为诱发】
再往前，是一扇半开的合金门。
门缝中，透出幽蓝的微光。
沉煜率先迈步，脚下踩到一块掉落的铭牌。他拾起一看，上面刻着：
项目代号：影狼
负责人：林昭（已注销）
“林昭……”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
慕清荷察觉他的异样：“你认识这个人？”
沉煜握紧铭牌，声音低哑：“我不认识，但是这名字我很熟悉，曾有人不知何时好象跟我聊起过。”
三人相视一眼，无人退缩。
他们推开门。
蓝光倾泻而出。
房间中央，矗立着七座休眠舱，前六座均已破损或清空，唯有第七座泛着微弱运行指示灯。舱体透明罩上凝结着水雾，依稀可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
而在控制台上，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段循环播放的日志记录：
“实验失败。人格覆写无法完成，宿主意识顽强抵抗。但基因串行已激活，‘星尘反应’显现。建议终止项目，销毁样本。”
“……可如果这不是失败，而是进化呢？”
沉煜一步步走近第七号休眠舱。
水雾散开刹那，他看清了里面那张脸。
好象…似曾相识！可记忆里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