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军大营,物资库房
张奎神情肃穆,挥手屏退了左右卫兵,站在库房中分类堆放的缴获物资前,思绪万千。
锁云关之战在即,时间紧迫,从中军大帐归来后,他就立即着手安排粮草督运,增派人手大量炼制行军酥饼。军粮炼制工作完全可以凭借军中已有的成熟运作体系去实现,并不需要他过度分神。
在这个仙神显圣的世界,个人实力才是根本。那日惊鸿一瞥的截教仙人、深不可测的闻仲,还有敌方那些层出不穷积年老怪、左道妖魔,都让张奎心头沉甸甸的。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却杂乱无章的物品——残破的法器、黯淡的晶石、不知名的兽骨、散发着微弱波动的卷轴玉简……如果,只靠肉眼和经验去分辨,效率太低,而且神物自晦,很容易遗漏珍宝。
他回想起之前发现“九息服气”篇章的情形,是一种血脉与灵魂的特殊共鸣。
既然这种方法有效,那能不能大范围使用呢?
心念既定,张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意识沉入丹田,运转心神,尝试再次沟通那股因为突破地巫境而觉醒的、源于夸父氏的血脉之力。
嗡…
张奎双足微微分开,踏于地面,意识如同根系般扎入大地深处,紧接着,一股厚重、深沉,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意蕴从他的体内散发开来。
“地脉波动,起!”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以双足为中心,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随即引动而出。没有破坏,这股如同湖水般温和却异常绵延的地脉之气,从库房地下缓缓升腾,弥漫开来,轻柔地冲刷过每一件堆积的物资。
以大地之力充当筛子,一般的凡物、俗物,或者能量微弱的,如同泥沙,毫无波澜。而那些内里蕴藏着各种禁制、承载着强大能量,或者拥有特殊道韵的宝物,在地脉之力的冲刷下,会产生独属于自身的特殊“回响”!
一时间,库房内到处充斥着蓬勃的地脉之气。
和张奎预想的一样,绝大部分物品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偶尔有几件闪铄微光的,也都是些法宝残片,或蕴不知用途的灵材,所引动的波动就如同将一颗颗石子投入池塘,涟漪泛起。
收敛心神,古井无波,张奎继续耐心感知。
突然!
嗤!
一道锐利无匹、似乎能分金断玉的金芒从一堆残破兵刃中射出,转瞬即逝,却也将周围的地脉之气微微割裂。
“金属性,极品材料。”张奎暗暗记下方位。
又过了片刻,一团温润如水、蕴含着绵绵生机的碧绿光华自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中透出,周围的地脉之气流过它时,都变得柔和顺畅了几分。
“木属性灵物。”
还不等他细品,有三股截然不同,但却都浩瀚深邃的波动,几乎同时迸发!
一处,五色光华流转,演化金木水火土,包罗万象,五行之气相生相克,玄妙不可言喻。
另一处,是一股霸道无边的战意,夹杂着龙吟虎啸之声,连靠近的地脉之气都被强行冲散。
最后一股则更为奇特,波动变幻不定,时而大如须弥,压得地脉凝滞,时而小若芥子,几乎感知不到存在。
“这是……”
张奎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气血都因为这三股波动而变得沸腾。
他立刻挥手,地脉之力如臂指使,精准地将那三件引发惊人异象的物品从杂物堆中给“拽”了出来。
是三块材质各异的残片。
第一块,是一片焦黑的龟甲残片,上面刻着五个扭曲的古老符文,引动五行演化异象。
第二块,是一截暗金色的兽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龙虎战意正是由此而出。
第三块,则是一片掌心大小、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玉片,上面光影流动,变幻莫测。
当张奎的手指触碰到这三件残片时,与之前获得“九息服气”时如出一辙的景象再次发生。
三道流光没入眉心,浩瀚的信息奔涌而来。
五行大遁:天罡三十六法之一。依五行之理,遁形匿迹,金木水火土皆可为凭,遨游天地,避灾躲劫,乃无上遁术。
降龙伏虎:天罡三十六法之一。肉身神通,力之极境,擒龙缚虎,降妖伏魔,以绝对力量碾压万物。
大小如意:天罡三十六法之一。法天象地,变幻身形,大则顶天立地,小则隐介藏形,神通变化,存乎一心。
过了许久,张奎仍然站在原地,内心十分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天罡三十六法》可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得一门就够他偷乐半年了。但自己在短时间内,居然先后得到了四门,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仔细感悟着三门新得到的法诀,一个模糊的认知在他心中逐渐浮现。
这些法门本身,似乎并不“稀有”。《天罡三十六法》的名号、修行理念,甚至基础的运转法门,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大能眼中,或许并不重要。就象《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掌握五雷”,名头响亮,但以它为基础诞生的玉清神雷、上清神雷、太清神雷、紫霄神雷、乃至于妖族操弄的阴雷、魔道修炼的血雷,却运行机理完全不同,威力更是天差地别。
术易习,法难闻,道难证。
对于修行而言,不在术而在法,非法而在道。《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诸多神通变化,归根结底也只是“术”。这诸天大能、各大教派所看中的,其实是“法”的修持,这也是“法不传六耳”的真缔,术可以贱授,但法不可轻传。
至于最重要的“道”,即便是圣人门下,也只有亲传弟子,以及少数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可以得授真传。就这,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还需要修炼之人历劫修持、磨心炼性、独辟蹊径、照见本我,到最后才有机会“证道”,属于自己的道。
张奎得到的这些几篇法诀,足够让修行者有机会窥得这些无上神通的一丝风采,但如果想凭此修到高深境界,甚至媲美那些大教真传,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原来如此……”
张奎恍然,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反而踏实下来。有总好过没有,至少是指明了方向,起码让他在现阶段实力可以突飞猛进。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块残片收入怀中,接着又将陆续发现几件引发波动的物品找出来后,这才散了地脉之力。
之后数日,张奎一边全力督促手下炼制“行军酥饼”,一边如饥似渴地参悟新得的三门天罡法残篇,尤其是“五行大遁”中的土遁,隐隐与自己修习的地行术产生呼应,让他对土行之力的运用有了更多新想法。
终于,在大军开拔前,足量的特制军粮如期送抵各营,尤其是先锋邓九公部,更是优先、足额配给。
当张奎完成军粮交付,准备返回营帐继续修炼时,闻仲的亲卫传话:“张总督,太师有请,邀将军于后帐面谈。”
虽然不清楚闻仲为什么召见自己,但张奎还是立即随着亲卫前往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