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挣扎尤豫一番,林书瑶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进行。
现在除了美人计,她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深吸口气,林书瑶抬手敲办公室门。
“进。”
低沉冷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林书瑶推开门。
成铮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桌上的文档材料,手里还拿着钢笔,时不时批注一下。
听到脚步声进来,他并未抬头。
林书瑶放轻脚步,走到他办公桌旁,将手里的检查表放在桌上,“代表,这是今天的内务检查情况。”
成铮笔尖微顿,但目光一直定格在手里的材料上,没有看她,声音冷淡:“恩,放那儿吧。”
林书瑶收回手垂在身侧,看着他冷冰冰的侧脸,突然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开口,她下意识地抠着手指:“那个……我……”
半天没说出口。
“还有事?”
成铮终于抬头了,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没什么温度,象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书瑶后面的话直接噎在了嗓子眼,贝齿咬着下唇。
气氛有些僵持。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来送热水的同志。
“厂代表。”对方朝成铮点点头,把掺满热水的暖水瓶放在墙角,洗干净的搪瓷杯放在茶水桌上,然后打开茶叶罐,准备给成铮泡茶。
“我来吧。”
林书瑶正愁找不到机会献殷勤,赶紧上前接过杯子。
送水的同志往成铮那边瞄了一眼,见领导都没说什么,便松开手,对着林书瑶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出去了。
林书瑶往茶杯里扔了点茶叶,随后拎起地上的暖水瓶,往杯子里加开水,茶叶在热水里打着转儿,空气里飘散起一股茶香。
林书瑶端起杯子,准备送到成铮手边。
结果没注意地上的水渍,脚下打滑,杯子里滚烫的水溢出少许,洒了一点在她手背上。
林书瑶啊地痛呼出声,忍着火烧般的痛将杯子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才拼命甩着被烫的那只手腕,“好痛啊呜呜呜……”
她痛苦蹙眉,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烫到了?”听到她痛呼那刻,成铮脸色微变,飞快从座位起身,上前拉起她手腕查看,看到莹白肌肤上那一小片被烫红的痕迹,他眸色暗得吓人,握住她骼膊就往外面走。
“你、你带我去哪儿?”林书瑶有点害怕。
成铮拉着她快步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大手钳住她手腕,直接将她手背放到了水流下面。
冰凉的水冲刷着被烫红的地方。
灼痛得到缓解。
林书瑶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她侧眸看向成铮,他侧脸对着她,眼神直直盯着她正在冲水的手背,薄唇紧抿,下颌也绷得紧紧的。
见那片红久久不散,与莹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他眉头越拧越紧。
“谁让你乱动暖水瓶的?手不想要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责任重大,要是你手受伤了,专家那边怎么交代?”
林书瑶委屈瘪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我想给你泡茶嘛……你凶什么呀……”
而且她也没被烫到多少,就那一丁点肌肤,而且冲了水之后明显缓解许多,只不过她皮肤白,显得很严重似的。
成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圈和微微撅起的红唇上,喉咙紧了紧,别开视线:“还疼么?”
“不疼了。”林书瑶吸吸鼻子,声音还是闷闷的。
成铮关掉水龙头,水流声骤停,只剩下两人之间有些滞涩的呼吸声。
他没立刻松开手,指尖在她腕骨处停留了一瞬,才象被烫到似的收回:“我办公室有烫伤药膏。”
他转过身,迈步往外走。
林书瑶只好抬步跟上。
进办公室,成铮从抽屉里翻出烫伤药膏和一小包棉签,放在桌边。
“自己擦。”
他坐回办公桌后的位置,抬眸看了眼在边上站着的林书瑶。
林书瑶没动,将那只微红的手伸到他面前,指尖虚虚蜷着,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手使不上劲儿,你帮我擦嘛。”
她垂眸看他,杏眼湿漉漉的,贝齿轻咬红唇。
成铮喉结滚了滚。
顿了几秒,沉默地拿起药膏和棉签,在棉签上蘸了药膏,往她手背涂抹。
“啊…啊…疼……你轻点儿……”
药膏刚一触碰到伤口,林书瑶便吸着气呻吟,声音娇嗲得不行。
成铮额角青筋跳了跳,下腹一阵电流窜过,他咬了咬后槽牙,手上力道到底放轻了些。
药膏涂匀,林书瑶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娇气道:“还是疼,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成铮蹙眉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生得极美。
五指纤纤,似水灵灵的葱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手背的肌肤细腻光滑,此刻染着一小片红痕,像白玉上不小心晕开的胭脂。
林书瑶指尖轻晃,还把手伸到他唇边,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帮我吹吹嘛,真的疼,吹吹就不痛了。”
成铮脸色沉得吓人,抬手捉住她作乱的手腕,黑漆漆地眸直直盯着她,就在林书瑶以为他嘴里又要蹦出什么难听话拒绝时,下一秒他却突然张了张唇,对着她手背极快地吹了一口气。
“好了。”
他松开她的手,语气冷硬。
“再吹吹嘛”,林书瑶得寸进尺,指尖轻轻勾住他一根手指不放,杏眸水润润地望着他,像含着一汪春水,声音又软又柔,尾音带着蛊惑似的勾人气音,“你吹得凉凉的,好舒服~”
成铮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顿了几秒,张唇又对着她手背吹了几口。
林书瑶得意地挑挑唇角,趁机开口:“对了,礼堂周末要办舞会,我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可以么?”
成铮顿了几秒,想到什么,声音有些干涩:“没空。”
“为什么呀?”林书瑶以为他会答应的,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有事。”成铮随口说。
林书瑶不信:“你周末又不上班,有什么事呀?等你办完事再参加不行么?”
成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她的手推远了些,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状态,“药你带回去,晚上擦,一天三次。”
林书瑶好不容易找到跟他接触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她看了眼桌上的药,没有要拿的意思:“就放你这儿,我明天来找你上药嘛。”
“不行”,成铮往门口看了眼,冷淡道,“不方便。”
“上个药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了,我的手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得对我负责……”
林书瑶不知道他为什么改了态度,反正也琢磨不通,索性开始耍赖。
她伸出受伤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提醒他。
“你不擦我自己肯定会忘的……”
“我就要你给我擦药,好不好?嗯?”
成铮被她磨得额角直跳:“这是办公室,你别胡闹!”
“你又凶我呜呜呜……人家手受伤已经很疼了,你还伤害我幼小无辜的心灵……”
林书瑶一张小脸哭兮兮,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
成铮眸色沉得厉害,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书瑶睫毛眨了眨,眼神亮晶晶的:“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么?”
成铮别开视线:“参加舞会不可能。”
“那处对象呢?”反正都打直球了,林书瑶也不害臊,张口就来。
成铮脸瞬间黑了。
上午被扇巴掌的地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
“更不可能。”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仿佛下了决心,语气跟着冷下来,“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又是这样。
前一秒看到她受伤还那么着急,还耐心地给她处理伤口,给她吹吹,后一秒又恢复成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林书瑶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被激了起来。
她就不信她拿不下他!
“既然你忙,那我明天再来。”
她声音轻轻柔柔,不等成铮再吐出什么拒绝的话,赶紧推门出去。
成铮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攥紧。
怎么办。
他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