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我这明性师弟,平日也就喜欢个练武坐禅,
自幼到大,都从不碰玉器古玩,
怎会突然如此上心,一块先皇时期的玉珏?
何况此玉珏,是先皇喜欢的那种,私下里大家都认为是禁物,为新皇所不容,
明性师弟怎会不知道?
明心首座越想越觉着有问题,他心思已经越来越放到玉珏上。
而方后来怎么闹腾,反而不如之前那么在意。
拿来,”方后来几乎要将手伸到明性禅师的胸口。
“施主,价格好商量!”
明性禅师死不松手,
“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也都可以商量!”
方后来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这块玉珏,甚至不惜当众与明心禅师对着干。
不过,明性禅师此时一定不肯说。
见他死活不肯拿出玉珏,方后来眯着眼皱着眉,看着很有些生气,
”都说北蝉寺虽然贵为天下第一寺,
但里面的和尚,却无论大小,个个嚣张跋扈。”
“之前,我在明心禅师身上见识了,如今又在明性禅师身上看到了。
看来,之前敲打你们,还是手段软了些。”
明心禅师与明台禅师一听他这么说话,立刻愠色起来。
明性禅师刚刚脾气不小,如今倒是缩着头不吭声。
方后来扭身往前,竟直接在上首坐下,
和尚们更生气了。
方后来直接端起了鸿胪寺代卿的茶盅,
“谁让我把北蝉寺当做贵客呢。
我就退让一步,明性禅师喜欢这玉珏,也罢,本官也不愿意扫兴,就先让你多看看几眼吧。”
“曹大人,你看本官,对北蝉寺是不是格外照拂?”
本官?一个小小的外府卫,算哪门子官?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吏!
也敢在这种场合与曹大人攀谈?
还敢说自己当北蝉寺是贵客?
明心首座心里寻思着,顿时都要被气笑了。
之前,若不是看着你背后有人撑腰,
纵使你对我们有些帮助又怎样?
就凭之前肆无忌惮敲诈银子,满嘴放肆的言语,本座便要使人废了你半条命!
曹大人还没说话。
明心禅师越发觉着,实在是忍无可忍。
之前种种,已经一笔勾销。
但今日之事,全是这个小府卫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惹出来的!
欺人太甚,上赶着在观礼会上折辱我们。
我明心,圣教藏经阁首座,在大邑受万民景仰,到了平川,一再被你们奚落,这口气咽不下。
他将对明性的一腔怒火,继续发向方后来,
“放肆!
曹大人不方便说你,贫僧替曹大人教训教训你。
这上首之位,岂是你能坐的?”
方后来一脸诧异,“怎么,这位置不是给我预备的?”
“笑话,怎会给你预备位置。你若想坐,出去寻个蒲团。”明心厉声喝道。
“我没位置坐,那你们今日观礼会,就办不成!”方后来腾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
“啪”,桌子差点给他拍散架了。
怎地?跟我拍桌子叫板?明心首座一双手微颤,眼看就要动手了。
明性恰逢其时,闷闷地抬头,“只要你肯把这玉珏卖给贫僧,贫僧的位置让你坐!”
明心禅师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大长老,你说的对啊!
方丈这边的徒子徒孙,都是些不识时务的东西,净给我拆台。
“哎,误会,都是误会。”曹大人见双方剑拔弩张,有些情况不对,开口劝解。
“倒是让大人见笑了!”明心禅师对着曹大人拱手,却依然气得手直抖,恨不得一掌对着方后来劈了过去。
“明心首座,刚刚我还说,给你引荐来着,你说不用。”曹大人倒是责怪起明心,“你这分明不认识他嘛!”
“认识啊,我怎么不认识。我们一早见过的。”明心首座龇着牙,从嘴里喷出一句话。
那心里却想,他与潘小作两个,化成灰我也认识。
“真认识?那就好!”曹大人偷偷瞄了一眼方后来。
方后来微微点点头。
“那就一切从简,都过来,都过来!”曹大人朝众人招手,
“耽搁的时间也很久了,观礼会不举行,可就来不及了。”
大家一愣,鸿胪寺的人还没来呢。
“快过来啊,”曹大人催促起来,“我还得回去,向城主大人复命!”
这意思,是不等鸿胪寺代卿了?
北蝉寺的和尚们心里暗自嘀咕,又不能不过来。
毕竟观礼之事,眼下看来,比什么都重要!
”排好,排好!“曹大人催促,“时间来不及了!”
懵懵的和尚,一起候在曹大人身后,明性禅师起身,也勉勉强强跟着,排在明心首座侧面。
曹有竹运足了气力,声如洪钟:
“臣鸿都门监正曹有竹。
携鸿都门学宫北蝉寺诸位禅师、诸位佛医教习,
请城主大人特使,鸿胪寺代卿方大人,
移步前庭,参加观礼会!”
谁?哪个方大人?根本没来啊!前面坐着的,分明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明心等人皱眉,扭头,准备要再次喊人来赶他。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诸位,免礼!”
这谁?明心首座猛地将头转回来。
方后来手捧茶盅,端坐正前,笑眯眯道,“大家又不是不认识,官场这一套,就免了,快点开始吧!”
说完,端起茶盅大饮一口。
跟你说话了吗?明心首座怒从心头起,你竟还坐那里?还跟着瞎搭什么话啊!
他立即开口,
“放
方大人说的极是!
曹有竹直接断了他的话,“既然,大家都认识,寒暄的事,等会再谈,开始观礼吧!”
“好!”方后来点头,
放下茶杯,
言语里已经带着锋芒,
“北蝉寺见到本官,不行礼,是觉着本官这个鸿胪寺代卿不配,还是城主府不配?”
在场众人除了曹有竹,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有没有搞错,他是鸿胪寺代卿?
明心首座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愣愣看着曹大人。
“首座!我与方大人虽然相识已久,
但也是今日刚刚才知道,他竟然升任了鸿胪寺代卿。
后生可畏啊。”曹大人讪笑了一下。
祁作翎吃惊不亚于明心,不过,不等明心看他,自己先乖巧地凑上来,“禅师,我真一点不知道啊!”
我信你们个鬼!
一个个装聋作哑,看我出丑!
明心首座心里发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