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死寂无声。
“难道说……”
一个魂师声音打破了沉默、
“白厄他一直、一直在背负着救世的责任?”
“不可能!”立刻有人嘶声反驳。
“那他为什么要杀昔涟?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如果真是救世,方法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如此残忍?”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却在颤斗。
“可你们看见昔涟的表情了吗?
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对他说了什么……
‘继续前进’?
这到底……”
小舞抓着唐三的衣袖,泪水涟涟:
“三哥,白厄先生,他是不是真的在一个人背负着所有东西?”
唐三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但如果是真的……
那这‘所有东西’。
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千万倍。”
宁荣荣擦去眼角的泪,声音虽轻却坚定:
“我相信他。从看到昔涟姐姐那个笑容开始……
我就相信,他一定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苦衷。”
朱竹清没有开口,只是抱着手臂,微微点头。
戴沐白、马红俊等人面色凝重,再无之前激愤咒骂的模样。
疑虑、震撼、悲泯在空气中交织。
而就在这时——
“快看!天幕又变了!”
“这次……
这次真的要揭晓真相了吗?”
画面清淅起来。
依然是那片熟悉的战场边缘。
白厄与昔涟并肩而立。
他们的对面,站着第三个人。
一个穿着简朴学者袍、气质沉静到近乎阴郁的中年男子。
“这人……是谁?”
“有点眼熟……
是不是之前出现过?”
“对!在那刻夏召开公民大会的时候!
他坐在角落里,几乎没说话!”
“没什么印象……
但看起来就不象个好人!”
人群议论纷纷。
这突然出现的“来古士”,身上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气息。
来古士的目光扫过白厄和昔涟,最终定格在虚空中某个点,仿佛穿透了天幕,看向了所有观看者。
他开口了:
“欢迎,观测者们。
看来你们已经目睹了不少表象。”
他微微抬手,周围的景象——废墟、硝烟、黯淡的天光——忽然开始数字化解离。
一切物质化作无数流淌的、绿色与黑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重组,勾勒出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密运转的结构模型。
“这就是‘翁法罗斯’”
来古士平静地说。
“或者说,是它的本质。”
模型展开。
斗罗大陆的众生看见了令他们灵魂震颤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星球!
而是一方被至高的意志所创造、用于观测与试炼的‘神造界’!
“一个仿真场。”
来古士继续道,
“一个持续计算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关于‘生命最终形态’的仿真实验。
我调整了初始参数,注入了十二个变量
也就是你们所知的‘泰坦火种’所代表的、影响生命走向的因子。
目的很单纯:观察在极端压力与复杂规则下,生命会演化出怎样的解决方案。”
星球日夜循环,模拟出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种族的厮杀。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字生命族群中。
其中一个个体,在一次普通的资源冲突中,偶然做出了一个“选择”。
它没有争夺,而是彻底毁灭了竞争对手。
这一行为,仿佛触动了某个深埋在宇宙中的目光。
仿真画面之外,无尽的深空中。
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大与恐怖的意志,向这个小小的仿真世界投来了一“瞥”。
仅仅是一瞥。
整个翁法罗斯模型剧烈震颤!
一股全新的、狂暴的、充满终结意味的因子被强行注入!
“毁灭星神,‘纳努克’。”
来古士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天幕内外,所有生灵。
包括刚刚苏醒、在星斗内核区仰望的古月娜
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与颤栗!
那是位阶上绝对的碾压,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本能的窒息!
“比龙神更高!
更不可抗拒!
“星神……”
古月娜银色的龙瞳剧烈收缩。
一直以来的骄傲与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复。
“这一‘瞥’,为这个实验场带来了真正的‘变量’。
而我要证明,在足够漫长的时间与足够严酷的筛选下。
生命的‘第一因’,其最终导向的极致形态,就是——毁灭!!!
不是破坏,是彻底的、不留馀烬的‘终焉’。”
画面再次变化,演示变得残酷而高效。
“为了优化这场实验,迭代了数千万次。
翁法罗斯的‘剧本’逐渐定型:十二泰坦作为最初被设立。
同时,每一轮迭代,都会自然孕育出十二个承载着‘毁灭因子’的特殊个体——黄金裔。”
这些黄金裔总会因各种原因与泰坦冲突,最终杀死泰坦,夺取火种,完成一次力量的“集成”与“毁灭”的践行。
然后,世界重启,进入下一轮迭代。
“黑潮,”
来古士指向那些在弥漫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不是什么天灾。
它是我投入的‘筛选压力’,是迫使黄金裔必须不断行动、不断寻求‘解决方案’的终极驱动力。
而所谓的‘再创世’寓言……”
他轻轻一点,画面显示当十二火种齐聚,触发的不再是新世界,而是整个世界的重启指令。
“不过是一次实验的清空,与下一轮迭代的开始。
黄金裔们体内流淌的所谓‘神圣之血’,本质是‘毁灭星神瞥视’留下的烙印。
他们的牺牲、奋斗、爱恨情仇,他们自以为在拯救世界或践行正义的一切……
都只是在为这场宏大的养蛊,提供更精纯的‘毁灭’养料。”
每一代黄金裔都在厮杀与牺牲中变得更强,对“毁灭”力量的运用也更精妙。
直到——
画面聚焦于最新的这一代。
白厄、昔涟、万敌、阿格莱雅、遐蝶、那刻夏、风堇、赛飞儿……
每个人的数据影象都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强度与复杂性。
“而在这一代,”
来古士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有某种审视意味地,落在了白厄身上,
“毁灭因子的承载者们,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尤其是你,白厄。
你们的出现,甚至开始让这个固化了数千万次的实验……
出现了异常。”
天幕下的斗罗大陆,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的愤怒、疑惑、悲泯。
此刻都被一种更大的、冰冷的、令人绝望的荒谬感所取代。
世界的真相,是仿真。
英雄的史诗,是实验。
悲壮的牺牲,是写定的命运。
所有的努力与挣扎,都只是为了证明生命终将走向毁灭。
“哈哈……哈哈哈……”
有魂师发出崩溃般的干笑,笑着笑着却变成了呜咽。
“我们……
我们在为什么感动?
在为什么愤怒?”
另一个人眼神空洞。
“黄金裔……
他们那么痛苦地战斗、牺牲……
结果连他们的痛苦,都是被设计好的?”
小舞的声音轻得象要消散。
宁荣荣和朱竹清脸色苍白。
她们愿意相信白厄的苦衷,却从未想过这“苦衷”背后。
是这样一个吞噬一切意义和希望的巨大虚无。
唐三的拳头松了又紧,试图理解这完全超出他认知的“真相”。
古月娜仰望着天幕。
龙神陨落的仇恨、魂兽一族的命运。
在这“星神”与“仿真世界”的真相面前,突然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而天幕画面中,白厄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他只是静静听着来古士的陈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唯有他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那一片比深渊更沉的黑暗,显露出他早已知晓这一切。
昔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这个世界是一场仿真的游戏?
而英雄之路,或许从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