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神力武馆。
姬文近坐在武馆一角的茶案边，啃着无骨鸡爪，喝着几万块一斤的茶叶，心情却怎么也美丽不起来。
他自幼习神力拳。
几年前，赶上了直播的风口，被网友封为神力拳年轻一代宗师。
如今门徒遍地。
门下有三傻……三杰。
大徒弟雷大刚精通神力拳，尤擅单指开易拉罐、砸扳手，娱乐效果拉满。
半年前姬文近认为此子“已尽得神力真传”，费巨资买流，把推他到扇耳光赛道，并在东京俱乐部与日本人一战扬名。
只可惜进入power sp第一场，就被ko打成了表情包。
姬文近花了数百万，本想打造神力拳的名片，吃足当今最火的爱国英雄流。
不料，到头来功亏一篑。
流全白投了，到现在每个月还得贴钱给雷大刚治伤。
血亏啊！
如今武馆流量大跌，网上质疑声不断，才三十出头的姬文近头发都愁白了。
竞技、传武赛道跟别的不一样，全靠实力说话。
大徒弟折了。
二徒弟孔山，光有两米的大块头，口号喊的震天响，演技相当可以，但一到要打真格的就怯场。
三徒弟是综合格斗退役的女弟子。
但这丫头太精，需要蹭流的时候，来师门卖卖大腿让拍几下还行，真到想做她了，躲的比猫还快。
关键，姬文近知道神力拳那套把式，唬人还行，真要跟职业的打起来那就是送菜。
姬文近现在烦的是，天天找人拍背、撞手、拍大腿刮痧这一套网友早看厌了，砸重金再推一个出来又打不了硬仗。
纯粹白烧钱。
眼看着视频点击、点赞越来越低，武馆学员隔三差五有人退费。
他是真慌啊。
这年头没流量，那是说沉就沉，上哪搞钱去。
万幸的是，姬文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洪杰！
他仔细研究了洪杰与朱勇的比赛，并亲自派人去吴城走访了医院，包括朱勇身边的人。
确定了朱勇不是打假赛以及诡异伤情后，姬文近敏锐得出了结论。
洪杰可能有点真货。
要能收为徒弟，推起来的几率很大。
“姬爷，有几个网红想来咱们武馆挑战扇耳光，接还是不接。”助理方红踩着高跟滴答滴答走了过来。
“老规矩，粉丝比咱们少的，让他们交钱五万起步。”
“要是女网红，愿意让打屁股、拍大腿，叫声甜的，不给也行。”
姬文近皱眉道。
现在流量起不来，唯一好点的视频就是擦边拍屁股了。
“粉丝比咱多的，好烟好茶伺候着。”
“人捧人高嘛。”
“回头拍个交流、五五开的视频，大刚在的话，让他表演个手戳红牛、雪碧打发得了。”
“对方会演的，给个车费红包。”
“演的不好的，甩脸子让他们早点滚！”
“另外叫阿斌他们摆开阵势，省的有人搞事，走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他们的设备。”
“进了咱们武馆，绝不允许有一条不利的视频流出去。”
姬文近耐心叮嘱着，多事之秋，可不能出了岔子。
“好的，我这就去前台接他们。”方红道。
“小方，吴城那个……铁砂掌洪杰有消息了吗？”姬文近喊住她，关切问道。
“没有。”方红糯声回答。
“你再发条消息，就说我跟他有缘，很欣赏他。”
“愿意免费收他为徒。”
“他要不想专修神力拳，做我的挂名弟子也行。”
“告诉他，包火的！”
姬文近很自信的回答。
“好的，我已经加之了洪杰经纪人的微信，待会忙完，我再跟她语音详聊下。”方红道。
“搞定他，年终奖金我多给你两万！”姬文近抖着食指笑道。
“谢谢姬爷。”方红大喜。
……
楼下大厅。
洪杰正跟几个网红在前台大厅等着。
他特意把发型烫成了肖战款卷发，或许是最近修炼大涨，他脸上的奶油气褪了不少，更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冷峻。
王小仙则戴着墨镜、口罩，遮的严严实实。
此前在机场，因为洪杰太帅，连带着王小仙被人认为是大幂子在带新人，被围追了一路险些没吓死她。
周百道则夹着黑皮包，哪怕是来到京城，依旧是拽的一匹。
“我是神力武馆的助理方红。”
“神力武馆的规矩在来之前，我已经私信各位了，愿意进去的请随我来。”
片刻，一袭包臀短裙、大波浪的方红摇着翘臀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不就五万块吗？”
“姬大师是传武流量担当，来都来了，怎么都得认个门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网红，麻利儿刷码付钱。
“五万太贵了吧？”
“是啊，就看个开易拉罐、砸扳手，互相撞几下骼膊，搞不好还要挨抽，这钱不值当。”
“但你好歹露脸了，这可是神力拳宗师，露脸就赚。”
“赚个鸡毛，雷大刚战败后，神力拳都被网友喷臭了。”
其他人议论纷纷了一番。
方红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当初雷大刚签power sp时，夏国第一个职业扇耳光运动员，那会流量爆炸，十万入馆费都一堆人抢着来武馆打卡。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想打姬、雷师徒，得先交五万，好亏啊。”王小仙肉疼低声道。
“那有啥法？”
“我爸在直播间跟他连接数、各种挑衅，他都摆派头避战。”
“要不我能坐飞机来这？”
“既来之，则安之。”
“看我的就是了。”
洪杰目光落在了那位交了钱的麻子兄身上，按照江湖礼数，抱拳道：
“您应该就是‘十年八极无人问，一朝撞杏天下知’，天下第一高手，八极圣手，铁山靠黄天都老哥吧？”
麻子老哥有点懵。
他今年夏天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用铁山靠撞银杏树，一夜之间爆火。
名气是有点，但天下第一，八极圣手这些名头却万万不敢当，也从未听过的。
不过嘛，习武的谁不好个名。
黄天都是家传八极拳，对规矩很在意，一看洪杰结拳正宗，说话又好听，不由脸一红欣然相受：“老弟是？”
“真是我天都哥啊。”
“你可是真功夫，我是你的铁粉。”
“我也是传武爱好者，早就想一睹您的现场风采。”
“老兄能不能带我进去，我们有摄象。”
洪杰很自来熟的吹捧上了。
“这，这不太好吧，不合人武馆规矩！”黄天都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老哥，你应该不是来看杂技的吧？”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对方耍赖或者玩阴招，我也可以给你当个见证。”
“再不济遇到啥麻烦了，帮你打个110、120也是好的对吗？”
“看到我身后的金丝眼镜吗？”
“律师名人！”
“这样，你就说我们是你的团队成员。”
“她要执意不让，咱再另说。”
洪杰窃语游说。
“行吧。”黄天都是老实人，略作斟酌后同意了。
洪杰叉上墨镜，跟在黄天都身后往里走去。
如今武馆人气不采，也需要人暖馆，规矩远没以前讲究，方红虽见他们人多也没阻拦。
“加钱。”
周百道不爽瞪了洪杰一眼，低声道。
作为吴城第一讼棍，走到哪不是大爷。
玛德，来到京城一个破武馆。
还得靠拾人牙慧，如此鬼祟而入，这不折他周大律师的面子吗？
更恼火的是，出差工作餐是泡面，住的是廉价旅馆！
精神严重受损啊！
“加，必须加。”
“创业艰难，老周，你就忍忍吧。”
洪杰三人混入其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