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哐”的一声巨响。
灰暗的卧室,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重重的砸到后面的墙上。
“啪”的一声,随着开关的响起,灯管随之亮起。
刺眼的灯光,穿越层层悬浮的尘埃,打在床上趴着睡觉的女孩儿的脸上,女孩儿咂巴咂巴嘴,不情愿的翻了一个面,继续呼呼大睡。
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寒着脸,瞥了一眼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孩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咚咚咚。”
中年女子用力的踩着皮鞋,绕过床,走到窗前。
“唰”的一声。
用力的拉开窗帘。
“嘎吱”一声。
用力的推开窗户。
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扰动了屋里沉闷的空气。
床上的女孩儿似乎感知到了凉意,拢了拢被子,接着呼呼大睡。
看到这样都没有起床的女孩儿,中年女子再也忍不了,深吸一口气,吼道:“都几点了,起床!”
听到动静,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赶紧从门外跑了进来,心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轻手轻脚的来到中年女子身边,小声劝道:“婉宜,现在才六点钟,孩子都高考完了,让孩子多睡一会儿吧。”
沉婉宜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这都考完多少天了,连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歇了一个多月,还没歇够,她以为她是谁啊,千金大小姐吗?赶紧起床,你大一要学的专业书还剩下三本,早点学完早点休息,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我跟你说,大学才是进入社会的起点,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床上的女孩儿发出一阵无奈的哼唧声,用力的捂了一下耳朵,这才生无可恋的睁开眼,气呼呼的吹着气,重重的踩着拖鞋,走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哐”的一声。
重重的关上了门。
沉婉宜气的指着洗手间的门,对旁边的中年男子吼道:“夏昀,看看你的好女儿,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怎么,现在我连说她两句都不行了?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你说说,她这脾气象谁?简直反了天了。”
夏昀小声嘀咕一句:“还不是随了你,跟你的臭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沉婉宜的声音戛然而止,冷冷的盯着夏昀。
“你说什么?”
夏昀的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我什么也没说,老婆,唉呀,都这个点了,我要上班了,老婆,我先走了,你不要生气,好好和小雪说话。”
说完,夏昀逃似的脚底抹油,溜了。
沉婉宜望着夏昀的背影,轻啐一声。
“就一个清水衙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闲差,看把你能耐的。”
沉婉宜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起了床上的被褥。
“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拾被子…”
夏雪一脸迷瞪的走进洗手间,往拉了一下裤子,正要嘘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赶紧转身坐在马桶上,小声嘀咕道。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女生。”
夏雪听到外面传来夏昀离开的声音,想到对方昨天信誓旦旦给自己的保证,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原身白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爸爸,关键时候,一点儿也指望不上。”
夏雪洗漱好走出洗手间,沉婉宜已经端了两块面包片和一杯牛奶,放在了书桌上。
“吃完饭,快点看书。”
夏雪穿好校服,带上黑框眼镜,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分量这么少的早餐,皱眉道:“太少了,吃不饱。”
沉婉宜瞪了夏雪一眼道:“你一个小女生能吃多少?吃太饱了影响学习,快点吃完看书。”
说着,沉婉宜就习惯性的将手伸向桌上放着的手机。
“啪”的一声。
夏雪的手掌压在手机上,盯着沉婉宜道:“我们说好了,学习期间,不会没收我的手机。”
沉婉宜用鼻子哼出一口气:“两个小时后考试,要是你的成绩低于九十分,约定作废。”
夏雪将手机放到上衣口袋。
“范围。”
沉婉宜翻看了一眼目录。
“第一卷。”
夏雪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要学习了,你可以离开了。”
沉婉宜冷哼一声。
“就你架子大,知道的你是我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我是佣人呢。”
说完,沉婉宜噔噔噔踩着皮鞋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哐”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夏雪的耳朵动了动,确认人已经离开,这才从书架后面取出两包巧克力和一瓶牛奶。
“先勉强对付一下,等找借口出去,再好好吃一顿。”
夏雪快速的吃完所有的东西,拿着剩下的包装袋,走进洗手间,双手轻轻一搓,便化为粉末,落到马桶中,随后按下冲水阀,将它们存在于世的最后一丝痕迹抹去。
夏雪洗干净手,坐回书桌前,快速的翻看了一遍这本心理学专业书第一卷的内容,便将它扔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看起了传媒方面的内容。
两个小时后,沉婉宜拿着试卷走了进来。
瞥了夏雪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一眼,将试卷拍在书桌上。
“考试。”
夏雪拿起笔,盯着沉婉宜道:“今天上午的学习内容就第一卷的内容,考试完我要出去玩到下午两点。”
沉婉宜气呼呼道:“你学习是为了谁?是为了我吗?学到的知识还不是你自己的?竟然因为学习和妈妈讨价还价,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
夏雪扔下笔,往后一靠。
“你不同意也可以,那我们就耗着吧。”
沉婉宜恨恨的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不就是让你学习吗?好象让你上刑似的,好,只要你考满分,我就同意。”
夏雪摇头坚持道:“就九十分,这个月你已经把合格线从八十分加到了九十分,我们说好了后面不会再加了。”
沉婉宜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夏雪,气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这脾气随了谁?”
夏雪见沉婉宜同意了,这才动笔,不紧不慢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做完了试卷。
沉婉宜坐在一旁,死死的盯着,等夏雪做完,赶紧拿过试卷,对着答案进行阅卷。
“九十一分。”
沉婉宜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夏雪一眼。
“你可真是厉害,每次都是正正好过线。”
夏雪起身:“说明我运气好。”
呵,运气,骗鬼呢。
沉婉宜恨铁不成钢道:“你有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整天就想着玩儿。”
夏雪不理会她,起身就往外走,沉婉宜伸手欲拦,刚开口,话还没到嘴边,夏雪的手机铃声响了。
夏雪一看屏幕,脸上的表情如雪般溶化,露出温柔的笑容,转身走到窗前,接通电话。
“小柔,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小雪,我回来了,出来玩吧。”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夏雪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好,我马上就来,我们老地方见。”
方柔嘿嘿一笑。
“恩,老地方见。”
夏雪取下挂在墙上的挎包,就往外走。
沉婉宜眼中露出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赶紧追了两步,将书塞进夏雪的包里,叮嘱道:“拿上专业书,零碎的时间看一眼,别光知道玩儿。”
夏雪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走,一步不停的打开门,消失在了沉婉宜的视野中,只留下楼道间回荡着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野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沉婉宜摇了摇头,重新回到夏雪的卧室,给她收拾起了书桌。
“都多大的人了,连家务都不会做,这让我怎么放心,还是住家里得了,反正大学在一个城市,也就几个站地的事。”
夏雪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方柔正在树阴下等她。
“小柔,等了好久吧?”
方柔摇了摇头,递过一瓶冰可乐道:“刚到。”
夏雪顺手就接过了可乐,随手拧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重重的吐出一口凉气,这才看向方柔,好奇问道:“你不是说要玩到开学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柔一脸嫌弃的看了好象男孩子那般喝可乐的夏雪一眼,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夏雪,示意夏雪擦一擦嘴角的水渍,这才没好气的回道:
“别提了,我爸明明都说好了,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要陪我来个全国游,好好玩上一个月的,结果才玩了一个星期,我爸的公司就来了电话,他不得不回去上班了,我和妈也没了玩的兴致,就一起回来了。”
夏雪知道方柔期待这次的旅游已经很久了,这么虎头蛇尾的收场,肯定非常不开心,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报的什么专业?”
方柔提到这个,翻了一个白眼道:“会计。”
夏雪笑着说道:“那看来这局是伯父胜出。”
方柔的肩膀一松,蔫搭搭的道:“我妈最后临阵倒戈了,说,服装设计这个行业想出头太难了,她手下有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女孩儿,哪怕有她提携,也被打压的厉害,最后都没法转正,只能离开公司,觉得还是会计比较稳定,就站在了我爸那边。”
夏雪轻轻的拍着方柔肩膀,安慰道:“会计挺好的,是个热门专业,更何况还有你爸照应,你以后工作了,肯定混的开。”
方柔诧异的看了夏雪一眼。
“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表哥一个样。”
可是,夏雪明明是女的啊。
夏雪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
“是吗?”
方柔摇了摇头,将心中这个离奇的想法摇了出去,随后关心道:“对了,你呢,选的是自己喜欢的新闻专业吗?”
夏雪叹了口气,看了小区一眼,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位有多专制,她老人家说新闻专业没前途,直接就给我毙了,做主给我报了心理学,说现代社会,对心理问题越来越受重视,心理学市场会越来越大,而且以后无论是进校还是入编,都有优势,对了…”
说着,夏雪想起什么,敞开挎包,将里面的专业书露出来。
“看,我妈还每天逼着看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书呢,美其名曰,提前预习,让我赢在起跑在线。”
方柔瞥了包里的专业书,抱紧双臂,打了一个寒颤,怜悯的看着夏雪。
“这么对比下来,还是我家好。”
最起码她爸她妈还给了她两个选项,让她做选择。
更没逼着她提前预习。
这可是高考后的暑假啊,还整天被逼着在家学习,简直不敢想象。
看夏雪歇的差不多了,两人向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对了,我们去哪儿玩?”
方柔兴致勃勃的回道:“我听说左家祠那边开了一家鬼屋,特别恐怖,我们今天去那边玩吧。”
“好。”
看着这样,像小太阳开朗活泼的方柔,夏雪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温柔。
仿佛再次回到了三个月前,她刚穿来的那一天。
当时的她,刚刚接受完原身的记忆,承受着身体因为原身因为吞食大量安眠药而带来的沉重负担,她强忍着睡意,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千万别睡,千万别睡,一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是困意尤如潮水般袭来,眼看着他就要失守,正在她最绝望的时刻,一个天使般的声音,尤如从天边传来。
“同学,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
“与女主产生交互,客串系统激活中……”
“客串《勇闯娱乐圈,我是锦鲤我怕谁》,正在开启宝箱……”
“首次开启宝箱,超脱作品桎梏。”
“满级《道法自然功》。”
“《道法自然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道法自然。道家正宗,长生之法,修之,可得长生,青春永驻。”
“满级特性:自动运转。”
随之,夏雪感知到一股热流在体中缓缓流淌,身上因为药物过量而引起的不适,缓缓消失。
“呼,终于活过来了。”
当夏雪如新生般的睁开眼时,正好看到了方柔那双满是关切的双眼。
那张温柔清爽的脸庞,在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