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高飞?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我能去哪里呢 ?”玉隐眸子里是怀疑,她悄然后退了一步。
“就算我愿意和你走,可你府邸的两位福晋,你又该如何处置?允礼,你我都已不再是曾经没有婚配的时候了。”玉隐抛出了极为现实的问题。
“皇兄本就不希望我有争皇位的机会,自然是希望我归隐山林,不然也不会拿你做筹码威胁我了。”王爷将压在心中已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筹码?”
允礼略点着头,“自一开始,你遭华妃偷袭开始,一切便是皇兄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今天让我放弃王爷的头衔,隐姓埋名。”
他顿了顿,继续说,“棠染与我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钮钴禄氏家族的权势;而乌雅玉蓝,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玉隐回想起那日的刺杀,确有蹊跷。只怕,华妃又平白替皇上背了伤人的锅。
玉隐一把搂住王爷的脖子,踮起脚尖,轻吻了一下允礼的唇。两人对视,玉隐轻声说,“允礼,这一世多谢你对我的守护。往后,换我守护你可好?”她像个孩子一般,笑容灿烂。
允礼点点头说,“好,我们玉儿说什么我都听。”
蓬莱洲四面环湖,一小木船缓缓驶来。
玉隐抬眸望去,竟是穿着藏蓝色的驯马女叶澜依。
她尖锐的眼神看向两个人,玉隐顿时有些不安,上前一步挡在果郡王的身前,“你看到的一切全是我的问题,与果郡王无关。”
“玉隐,难得你比上一世修为长进了,懂得了舍得与付出。”叶澜依还是上一世一般的拽,一身桀骜不驯,好不自在。
叶澜依下船走到玉隐的身前,瞥了一眼那曾经一眼万年的王爷。轻声在玉隐的耳边打着耳语,“真是便宜你了,这一世王爷又没选我。”说完,将手里的一块白玉坠子塞到玉隐的手中。“阿晋托我给你的,他说你的大劫已过,往后便与果郡王长相厮守。”
玉隐疑惑问,“什么大劫?”
“生死劫,”叶澜依小声在玉隐耳边说,“本来这私通罪名要株连九族,不曾想你的一个善念改变了一切。”
叶澜依继续说,“那日你改变了甄嬛原本血崩的命数,积了大福。”
说完,叶澜依看着果郡王,笑意道,“照顾好你的妻子,山不转水转,兴许往后你我还会见面。”
她冲着果郡王挥了挥手,“果郡王,可惜啊,此生又错过你了。”她转身坐上了小木船,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蓬莱洲。
玉隐牵动果郡王的手,问,“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了你两世,再不去追,真要错过了。”
果郡王宠溺看着玉隐说,“我的妻子孩子都在身边,足矣。”
两人对望、相视一笑。
紫禁城传来了钮祜禄玉隐在圆明园香消玉殒的消息。
整个钮祜禄氏全族感到无比震惊。白色笼罩着整个家族。婢女随从们在棺材灵柩前哭泣,唯有棠染未掉一滴泪,因为她知道,玉隐终于解脱了、自由了。
玉隐的存在、钮祜禄嫡女,本就是太后为了巩固隆科多与自己家族势力的一枚棋子。
如今太后倒台,钮祜禄世兴早已为皇上所用,玉隐自然没了用处。
离开了钮祜禄氏,钮祜禄玉隐此名也随着玉贵妃陨落而随之深埋。她恢复了原本浣碧的名字。
果郡王暂时将其安与儿子排在清凉台。
因为他,有一些未处理完的事情。
果郡王府。
自从玉贵妃与八阿哥相继离世,钮祜禄氏的地位摇摇欲坠。虽然世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却也比不过齐氏家族与甄氏家族的势力。
乌拉那拉氏自从与甄嬛合作之后,可谓之所向披靡。齐月宾的皇贵妃之位,也算是她的尽头了。皇后之位,她此生都得不到。
年世兰听从玉隐的劝告,与甄嬛合作和不是敌对,自那以后,她的日子更好过了些。皇上龙颜大悦,封其为华贵妃。
后宫短暂的势力相当。
宜修一改往日凶狠,拼尽全力和一身医术,保下祺嫔一胎。
孩子呱呱坠地,是名男婴。皇上大喜。自那以后,皇上待宜修的态度好了一些。
宜修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贵为皇后,无论将来谁的孩子继位,自己都是母后皇太后。既然不争也会躺赢,为何要争?
果郡王被皇上派遣到边疆守卫三年,玉隐在清凉台,带着孩子等了他三年。
清凉台,玉隐见到了采苹,她容貌出众清新脱俗。采苹尽心尽力伺候她与弘珏三年,从不懈怠。
这一次,她悔过了。拉着采苹的手连连道歉,恨自己那一世因为嫉妒采苹才貌出众而将其送入宫中。采苹轻摇着头,不怨不艾。直说今生只想好好伺候主子,求浣碧不要让她再进宫。
浣碧连连点头。
三年守关期将至,偶发匈奴来犯。
再一次听到果郡王的消息时,他已战死沙场。
果郡王府大乱。
侧福晋乌雅玉蓝早就有改嫁的想法,连夜写信给宜修,请求皇上赐予她和离书。
钮祜禄氏一族也跟着着急,厚着脸皮求甄嬛来了,请她给棠染做主。
甄嬛在皇上身边求到了恩典,可棠染却在王爷府邸门口亲手将皇上赐予的和离书撕得粉碎。扬言此生不会改嫁。
如此刚烈的性子,震慑到了当场传话的苏培盛。回宫禀告皇上,皇上为了平息天下悠悠众口,对钮钴禄氏给予补偿。
他颔首笑着说,“钮祜禄氏的人忠贞,可用。即日起,封钮祜禄世兴为正二品吏部左侍郎,委以重任。”
清凉台。
昏暗的烛火下,玉隐绣着鸳鸯纹图案。
四岁的弘珏在膝下撒欢。锦儿陪着小世子戏耍打闹。
三年了,清凉台有甄嬛派来的暗卫保护,从没有敢来冒犯之辈。
两姐妹私下以飞鸽传书,玉隐时常会得到宫里的消息。
寝殿门嘎吱一声,本玩的尽兴的弘珏愣愣望向门口。“怎么了,弘珏。”玉隐沉浸在手中的刺绣,随口问了一句。
“父王,”弘珏一眼认出了允礼,径直奔向他去。
允礼一把将弘珏抱起,宠溺问,“父王不在的日子里,可有好好照顾你的额娘。”
“自然是有的。”四岁的弘珏不流利的语句,艰难说着。狠狠点着头。
“允礼!”听到允礼的声音,玉隐这才抬眸望去,全然忘记手中的刺绣,鸳鸯纹刺绣落了地。
似上一世在甘露寺一样,她不顾一切地钻到了允礼的怀里。不同的是,这一次,允礼紧紧将她抱住。
月夜,两人于清凉台凉亭赏月。
趁着孩子睡着了,清静些。
浣碧欲言又止地望着允礼,忍不住还是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埋藏在心底已久,上一世她亲眼看到长姐与允礼恩爱亲密,如今允礼转头喜欢上了自己。
望着月亮,允礼猛的喝了口酒,借着酒烈,壮胆。
“浣碧,上一世我分不清正缘与孽缘。我拼了一身的力气、以伤害正缘为代价守护了令我痛彻心扉的孽缘,这一世,我只与我的正缘浣碧携手白头。”
允礼轻吻了浣碧的额头。
一阵春风,吹落了千片桃花瓣。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取下浣碧发丝上的花瓣。
那花瓣仿佛是被精心挑选过一般,娇嫩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将花瓣轻轻放在手心,凝视着浣碧,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
“长相思、长相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风拂面,轻轻地拂过浣碧的耳畔。这六个字,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又似乎只是一种默默的承诺。
话音未落,锦儿走到他们面前,恭敬地奉上了一支竹笛和一把琴。浣碧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一震——那支竹笛,正是她被皇上没收的那支长相守竹笛!
“这是皇上赐予你我的长相思琴。”允礼微笑着对浣碧说道,然后示意锦儿将琴搬到玉隐的面前。
允礼将竹笛横在唇边。他的手指轻轻按动笛孔,悠扬的笛声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浣碧也随即拨动琴弦,与笛声相互呼应。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的眼中都只有对方的身影。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淌,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