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向来城府之深不可测,对于事物有本质的见解。玉隐无从反驳。
看玉隐的态度,齐月宾继续开口说,“你我都知道,年世兰虽嚣张跋扈,却是个真心爱皇上的女子。若不是年羹尧一而再地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她年氏一族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玉隐点点头,不言。
“你若是助本宫坐上这皇后之位,虽不能将那甄氏放虎归山,却可以将你那好姐妹年氏放出来,复其位份。”
玉隐凝视着眼前的人,心中暗自思忖。原来,她之前与年氏的亲密往来,竟然都没有逃过这位皇贵妃的法眼。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钮祜禄氏虽然是皇上亲自提拔的老贵族,但与齐家相比,还是略逊一筹。毕竟,齐家可是历经三代,战功赫赫,底蕴深厚。
如此一来,皇后之位的归属便一目了然。即使自己去争,恐怕也难以与皇贵妃抗衡。
既然如此,倒不如卖皇贵妃一个人情。这样一来,将来在宫中行事,想必也会顺利许多。更何况,皇贵妃言语之间,似乎还对允礼有所牵制。为了避免给允礼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玉隐觉得自己还是乖巧顺从一些为好。
想到这里,玉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自然,在这后宫之中,皇后之下,自然是您的身份最为尊崇。齐贵妃就算是绞尽脑汁,也绝对争不过您。臣妾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
见玉隐如此聪慧,懂得审时度势,皇贵妃心中十分欣慰,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缓声道:“用不了多久,年氏便能恢复其原有的华妃位份了。该有的体面,本宫自然会给。”
言罢,皇贵妃转身离去,留下玉隐独自一人呆坐在寝殿之中,如遭雷击般无法动弹。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与皇贵妃之间那场无声的较量,越想越是觉得后怕。
原来,年氏的复位并非偶然,而是皇贵妃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她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无非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让自己对她感恩戴德。而真正的目的,却是要自己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不仅如此,皇贵妃还巧妙地点明了自己与果郡王以及年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显然是想借此来牵制自己,将自己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想到这里,玉隐不禁感叹皇贵妃的手段高明,这一系列的谋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令人防不胜防。
皇上下令赦免年氏一族的旨意很快晓瑜六宫,理由很简单,年羹尧有知错悔改之心,念及其功劳,给其将功补过机会。虽不能官复原职,也着了一个五品关口守御给其当着。年羹尧心高气傲自然是看不上的,只挂了个虚职回家养老去了。
复了年世兰华妃的位份,已经是法外开恩。虽仍住着翊坤宫,没有了年家的贴补,日子过得清苦些。
年世兰第一时间拜访了玉隐,感谢玉隐的奔走求情。玉隐心怀歉意,暗示这一切都是皇贵妃运筹帷幄,告诉年世兰此番复位要处处小心为上。
皇后被废,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宫廷。众人都未曾料到,这件事情竟然如此迅速地得到了解决,而且最终得利的竟然是齐月宾!
玉隐心中暗自思忖,若说这齐月宾没有精心筹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恐怕,从她的长姐甄嬛入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冬月的冷宫,被洁白的冰雪覆盖着,宛如银装素裹的世界。这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破败不堪,而是多了一份宁静和素雅。
玉隐缓缓地走向冷宫的门口,刚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冷宫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轻轻地推开门,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发出了“嘎吱”一声,年代历史悠久沧桑不已。门顶的雪落到了玉隐的肩膀上,她不自知。
锦儿连忙为其擦拭,发了句牢骚,不理解玉隐为何如此帮衬甄嬛。就算是亲姐妹,毕竟是同父异母,也无需做到此地步。
流朱赶来,笑意盈盈。
寒冬腊月冻红了她的脸颊,张嘴说话,一股寒凉的白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浣碧,你来啦。”流朱总也记不住玉隐的位份,在她心中,玉隐永远都是她自小最要好的姐妹,浣碧。
“来了,长姐近日如何?”
“有你给我们准备的物资,自然是能熬得过这寒冬腊月,只是。”流朱说话有些欲言又止。
“费云烟呢?”
“她?做梦都在想哪日皇上能放她出去呢?如今已然全疯,可见这冷宫可待不得呢。”流朱撇撇嘴,吸了一下鼻子。
“进屋吧,外头冷。”玉隐忍不住拿起绢帕替流朱擦拭鼻涕,一想到冷宫的日子,玉隐的眼睛酸酸的。
流朱连忙应答着,引着玉隐去了甄嬛所住的那间寝殿。
刚进去,槿汐正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甄嬛汤药。
“长姐,这是怎么了?”
“浣碧,小姐她产后尚未调理好便入了这冷宫,加上严冬的饥寒交迫,身子受不住终是病了。”
“长姐,妹妹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出去的。”玉隐含着眼泪信誓旦旦说道。
甄嬛一把抓住玉隐的手腕,亦是含着泪,对视玉隐的眼眸,说道,“人生三起三落我从未感觉到力不从心,而这一世墙倒众人推之感,着实让我开始学会敬畏因果。一路走来,除了身侧的两个好姐妹槿汐与流朱,还有你能待我如此掏心掏肺,玉隐,长姐今天才悟到因果的真谛。”
望着眼前泪汪汪的长姐,以及刚才吐露的那番真情的话,她既心疼又欣慰。终于有一天,长姐看到了自己的心意。
“别说这些了,长姐。还是长姐深思熟虑、见解颇深,这一场入冷宫的戏码,足以看到这幕后主使是谁。”
甄嬛感慨长叹,“真没想到是齐月宾,上一世她对我所行之事不闻不问,只一味安心做好那皇贵妃,没想到这一世竟如此钟情于皇上。莫不是我看走了眼、结错了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