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被抓住了把柄,玉隐心内惶恐。
她缓缓抬头看着齐月宾的眼眸,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皇贵妃娘娘金安。”玉隐微笑着,试图掩盖不安。
“本宫醉了,刚才头晕眼花的,若是说了什么醉话,玉贵妃可莫要当真呢。”
清晨的一缕金光照在玉隐寝卧的纱幔上时,一股揪心的回忆涌上心头。风凄凄、桐花台,未见到果郡王最后一面的遗憾以及看着长姐泪流满面从桐花台跌落的不忍。
“长姐!当心!”一股从内心呐喊出来的力量指引着玉隐从梦中清醒,她回过神来起身望着周围,一切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快节奏的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她大口地吸吮着空气。
“主子,”锦儿端着一盆清水破门而进,素素的发髻旁带着一朵海棠花。“又梦魇了是么,快洗把脸清醒一下,”锦儿柔顺的口吻里带着些许的关切。
“什么时辰了?”玉隐神色尚未清醒,嘴里像是含了块冰似的吐字不清。
“娘娘,晌午了,皇贵妃派人过来邀您过去呢。”
玉隐微微眯着眼睛,被透过纱帘的阳光刺到了眼睛。“初一应该是去中宫请安的日子,为何皇贵妃要本宫此时去她那里?”
“皇后娘娘现在也在延庆殿,等您过去呢。”锦儿严肃的脸似冰块一般僵硬。
“知道了。”玉隐慵懒抻了一个懒腰,心里思索着肯定没好事。
延庆殿。
众妃嫔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就等着玉隐呢。
“给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了。臣妾来晚了,昨日宫宴上多饮了些,再加上天寒地冻回去的时候又崴脚了,这以来身子不适知道刚才才起床。让众位妹妹好等。”说着,便起身、在锦儿的搀扶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日,是本宫的意思把大家召集过来,”皇后身侧的皇贵妃发话,“吉祥,把喜服拿过来。”
只见吉祥端着一件极为好看的喜服过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这件喜服本是给乌雅玉蓝郡主做的,谁料昨夜有人在其上面动手脚,用利器划坏了喜服的抽断面,几颗昂贵的珍珠失踪。如此皇宫丑闻断然是不能声张的,本宫与皇后商量再三,这才召集了各位姐妹前来想想对策。”
皇后神色有些着急,毕竟是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出了问题,若是皇上问责也断然免不了一顿训斥。若是能在众嫔妃这里找到弥补之策,或许有转圜的余地。
玉隐身旁的敬妃小声说,“只怕又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喽。”
玉隐苦笑着,她哪里会想出什么好对策呢。自己一堆事情都处理不过来,根本没有心思想着喜服的问题。
“皇后娘娘,臣妾有妙计。”祺贵人争抢着进言,生怕这好机会被别人抢了去。
“哦,祺贵人你说。”皇后一副十分好学的模样。
“臣妾从父亲那里得知夏常在的父亲曾与胡商交好,这胡商手里可有大把的珍珠,或许能解皇后娘娘一时的燃眉之急。”
祺贵人话音刚落,众妃嫔皆议论纷纷,谁都知道三年前夏常在出入宫门的时候因为嚣张而被当时的气焰正盛的年世兰赏了一丈红,如今不能走路,形同冷宫无异。
“娘娘,这夏常在年轻,若是用药加以调养,应该能完全康复。”安贵人进言,一向不爱说话的安贵人,此事进言定有猫腻。
玉隐观察皇后的神情,大悦,只怕这是皇后做的局。
“甚好,玉贵妃,此事交由你办,三日之内,把喜服上的东珠补齐。那这喜服的监制一事,就交由玉贵妃你全权负责了。”
大年初一,今日。也就是初四之前要把东珠搞到手。
刚散场,玉隐便马不停蹄去寻夏常在。三年前,被年世兰赏了一丈红后,便是废了。因不得宠,一直住在偏远的寝殿,形如冷宫。
皇后突然想起启用这颗废弃的棋子,究竟是为何?
玉隐想了一路也不明白,直到见到夏常在,身量纤纤容光焕发,梳的整齐的发髻上戴了一支镶嵌了数十颗正圆白色珍珠的步摇发簪,玉隐大抵明白了。夏常在一直都是一颗伺机等待的棋子。
“浣碧?”夏常在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一别三年,好生别致,真是不可小觑啊,竟真让你如愿做上了皇上宠妃!”
她是如何知晓的?上一世她早早就出了局,只怕连浣碧是谁都不知道。如今张口便能说出自己的名字,真是不可小瞧。
“夏常在,见了本宫为何不拜?”玉隐言辞狠厉,眼神狠绝。
“臣妾腿脚不好!”夏冬春并未给玉隐应有的尊重。
“锦儿,她既然不跪,就掌嘴到下跪为止。夏冬春,是谁给你冲撞本宫的底气?”
锦儿刚要伸手掌嘴,只见那坐于床榻的夏冬春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后走到玉隐的身前下跪请安。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装的?”玉隐一眼便看穿夏冬春。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解释,“玉贵妃娘娘,臣妾这腿脚也是刚好,是皇后替臣妾治好的。”
“那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前来?”
“自然是亲自接臣妾出去过好日子,”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蠢到极致的清澈。
“果然是聪明过人,走吧,皇后娘娘下旨,你暂且住在本宫的永寿宫,近三日,本宫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说罢,玉隐转身,“跟上,既然腿脚好了,便不会有人搀扶你。”
“喂,我说浣碧,你是不是有点太狠绝了!”
夏冬春徒步走在玉隐轿撵的后面,一个常在,在偌大的紫禁城没有坐轿撵的规矩。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永寿宫,来往的宫人皆看到其进了永寿宫。
偏殿。
夏冬春看到如此奢华的永寿宫,笑的合不拢嘴。喃喃说自己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这就是好日子了?”玉隐惊讶看着眼前不似从前傲娇的夏冬春,不知三年的瘫痪究竟是如何磨炼其心性的。
夏冬春走到玉隐跟前,仔细端详着玉隐的仪容,不禁傲慢地感慨,“真是不知道皇上究竟看上你什么,竟然如此抬举你做了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