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隐颤颤巍巍,许是因为月份大了身子臃肿站不灵活,也或许是因为听闻到允礼的消息内心颤动。
发髻上的步摇微微晃动,不似从前那般稳重。
锦儿连忙帮着搀扶,小声在玉隐耳边说,“娘娘,一切以您自己为重,这些外人们的事情,咱永寿宫少管。”说着,便搀扶着玉隐坐上了回宫的轿辇。
回宫的路上,玉隐一言不发。眼神直愣愣的,注视着不远的前方。
锦儿偷偷仰头望着主子,眸子里全是心疼。冰雪聪明的她,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些什么,
回宫后,第一时间请来了卫临。
卫临一向是不被看好的一位小太医,之前没什么名气,这一世也是因为有玉隐的提携,这才刚刚在太医院站稳脚跟。虽说尚未提及为御医,可后宫早已传出,升官之日不久已。
闭眼号脉,更专注些,只是一时间屏气神色凝重。
他缓缓睁眼,抬头望着玉贵妃,语气沉重说道,“娘娘您胎象紊乱,切不可再慌神了,不然这一胎只怕是”
“呸呸呸,”锦儿冲上前,“说什么混账话呢,娘娘一向身体康健,怎容得你在这儿说不吉利的话。”
“锦儿,休要无礼。”
玉隐言辞一出,锦儿立刻退下。低头站于玉隐的身侧。
“卫太医此言绝无不妥,是本宫近日对下人管教不严,这才对大人多有冲撞。”
“娘娘无需自责,只是娘娘,微臣既负责了娘娘的这一胎,自是尽全力保您无虞,如今您心力交瘁有滑胎之象,还请您不要再多思多虑,以保万全。”
玉隐点头,“本宫知道了,自是不会叫腹中的孩儿有事。只是,本宫回来好一阵子了,却未曾听大人提及四阿哥病情?”
卫临与锦儿对视了一眼,两人皆闭口未言。
最后还是锦儿站出来说,“娘娘,四阿哥并无伤病,还请您放心,那只不过是四阿哥想出的计策,让您从那些是非当中脱离出来罢了。”
卫临连忙点头。
“好一个弘历,小小年纪竟想出诓骗之策,这还了得?锦儿你也是,竟也同他诓骗起本宫来?”
“娘娘,若不是如此,此刻不知您身在何处呢?”锦儿嘟囔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锦儿姑姑说的是,若不是四皇子出此下策,只怕您还要被皇贵妃指派到碎玉轩照顾莞贵妃的母亲甄氏。”
“行了,本宫知道了,卫临,你先退下吧。”
待卫临走后,玉隐对锦儿说,“去,把四阿哥喊来,本宫有事要问。”
锦儿眸子闪动了一下,纠结再三还是说了,“娘娘,您可千万别对他多有苛责,他也是为您好的。”
玉隐点点头,无奈说,“本宫知道啦,孰是孰非还是分的清的,你尽管去喊便是。”
不一会儿,四阿哥被锦儿小心翼翼带到玉隐的寝殿,玉隐右靠圆桌、左手微托着孕肚,有些吃力的样子。天气炎热,身侧的小宫女缓缓扇着扇子。
“儿臣给额娘请安,天气炎热,额娘要保重身体才是。”弘历小心翼翼请着安,生怕惹到玉隐不悦。
玉隐给锦儿使了一个眼色,她连忙走到玉隐跟前,替了那小宫女的位置,借口说,“这儿有我在,你先下去吧。”
支走了旁人,玉隐才安心。
“弘历,额娘说过,你只需要安心治学,以得到皇阿玛的青睐。这后宫其余纷杂的事情,有额娘在,能应付的来。”玉隐轻声说着,面对眼前年仅七岁的小阿哥,她着实生不起气来。
弘历仰头,一副无辜模样望着玉隐,“额娘,儿臣着实是不忍您被周围繁冗杂事纠缠脱不开身,若是能够以儿臣为借口摆脱这些,儿臣甘愿撒谎。”
弘历一番托词说的情真意切,玉隐一时间生不起气来。望着他那圆圆且诚挚的眼神,她倒是觉得是自己不够善解人意。
“历儿,乖,额娘托你的福气,此刻正好能歇歇。”玉隐眯着眼睛,笑看着他。
“额娘,这些人居心叵测,没一个省油的灯,额娘定要当心才是,只怕越是身边亲近之人、越是要置您于死地呢。”
一个七岁小孩能懂什么,玉隐对此番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哄着弘历说,“额娘知道了,自是会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的。”
四阿哥午后去学堂读书,玉隐也在寝殿稍微歇上一些。小憩一会儿之后,梦魇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
心里总是回想着敬妃的话,忧心忡忡的模样。
锦儿看出了端倪,端了一碗醒神的汤药,坐到了玉隐的床边。“娘娘,卫大人开的汤药,您多少喝一些,能缓解一下您的梦魇。”
玉隐接过汤药碗,一饮而尽。
“娘娘,不论今日发生了多少的事情,您都要将这些繁冗之事与您自己割离开来,毕竟那都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因果,我们还是少些介入才好。”
玉隐凝神望了一眼锦儿,不曾想这般富有哲理的话竟从一个小小年岁的宫女口中说出。
“本宫知道了。”玉隐轻声说着。
话音还未落,阿喜就慌张冲进屋来禀告。
“娘娘,碎玉轩出大事了。”
“慌什么,跟了主子这么久,还没学会慢条斯理说话吗?”锦儿瞪圆了眼睛,狠狠看着阿喜,一副训斥的模样,厉声道。
阿喜一副熊包模样,低头嘟着嘴小声说,“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宫女,以送御膳房膳食为由,把甄夫人遇刺的消息透露给了莞贵妃,毕竟是生身母亲,莞贵妃就算是再好的心性,也难免动了胎气。”
玉隐猛的起身,失声道,“莞贵妃,不好,只怕要早产了。”
“娘娘,别宫的事情,上有皇上皇后皇贵妃呢,轮不到咱们。”
锦儿扯着玉隐的衣袖,小声提醒着。
玉隐心明镜,若是此刻匆匆赶去,既帮不上什么忙,亦是得罪了幕后之人。
待从长计议
“娘娘?”锦儿见玉隐深思,提言问。
“只要不涉及钮祜禄氏,别宫的事情与本宫何干,只管高枕安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