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彦到了后,他们二人马上前往了曲江,一品楼就是此处的一家酒肆,颇有些名气。
楼中还有很多才子的提诗,火爆的时候几乎日日爆满。
现在属于淡季,没有多少来游玩的客人,门口罗雀,所以陈岳很轻松要到了个雅间。
陈岳和狄仁杰坐在屋内闲聊,让酒肆给狄仁杰那老妈子和七妹,也准备了吃食在外面等着。
“仁杰,你与你父亲此番来长安,可是有何特别之事?”
“爷爷在京城当差,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故而今年父亲说我们都来长安,陪陪她老人家。”
狄仁杰能在武周时期,成为人人敬重的国老,除了卓越的能力外,其品德也是非常高尚。
这与他自小的家教有关,出身于关陇士族,落地那天起就接受最好的教育,狄孝绪给他做了很好的榜样。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范涛终于是到了,与其一同的还有刘博彦。
来的路上,范涛已经将陈岳改变容貌之事告诉了刘博彦,但真的见到后,他还是大吃一惊。
二人正要给陈岳打招呼,突然见到同桌的狄仁杰,到嘴边的话立马憋住,有些不解的看了眼陈岳。
“方大人,刘博彦,这位是狄仁杰,他的爷爷是当今中书省的狄孝绪狄大人。”
“仁杰,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位朋友,万年县县令范涛,他是刘博彦,今年刚刚高中进士科,年后就要去南州上任。”
陈岳给他们双方做了一番简单介绍,并暗中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意思是别暴露自己神农使的身份。
“原来是狄大人之孙,幸会。”
见陈岳如此隆重的介绍狄仁杰,范涛二人迅速对视一眼,都收起了轻视的心思,对其拱了拱手。
狄仁杰赶紧起身,恭躬敬敬的还了一个大礼。
“范大人,刘先生,切莫如此说,仁杰能认识二位才是三生有幸。”
“都坐吧。”
陈岳伸手让他们都入席,并吩咐店家这边可以上酒菜了。
“陈先生,您在信中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狄仁杰吗?”
范涛也跟着改变了称呼,不再称呼他为大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而已,真的是断案高手?
或者陈岳说的那人,其实是狄仁杰的爷爷狄孝绪,只是人家还没过来。
陈岳面带微笑。
“范大人说的没错,我所说的破案高手就是仁杰小友,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在断案方面却天资极强。
我们偶然认识的,方才在西市口还聊到了杨万里的案子,他的一番言论,让在下也大受启发。
这不,你昨日说此案没有头绪,不妨听听他的想法。”
得到陈岳亲口承认,范涛更加震惊。
“仁杰小友,你既然能得到陈先生的肯定,必然有过人之处,可否赐教一二?”
刘博彦坐在一旁并未说话,但他的目光不停在陈岳和狄仁杰脸上打量。
这么一个孩子,竟然能得到陈岳如此看重,旁人不知,他和范涛可是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
狄仁杰看了眼陈岳,深深吸了口气。
“范大人,赐教不敢当,只是仁杰的一点想法而已,如有何处不妥,还请大人能够指正。”
随即就把刚才和陈岳的那番说辞,原封不动的讲了出来,起初范涛和刘博彦还没怎么在意,可听着听着,感觉不太对劲,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而再的变化。
“仁杰,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恩。”
“哈哈,陈先生当真是慧眼如炬,仁杰小友,你果然是天纵之才,此案经你这么一说,当真让领范某拨开云雾见月明。
昨日陈先生正好也提到了这两点,我这边刚刚查出了一些线索,当年那批绸缎,杨万里交给了他的舅弟孙鸣,宫廷的生意一直都是他所管。
事情出了后,他便回到了老家同州,如今孙家在当地是巨富,做的也是布匹绸缎的生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狄仁杰刚才那段分析,就足以让范涛由衷感到敬佩,反正他是没想到这么多。
正好,和自己刚刚查到的情况一结合,整个案子立马清淅了很多。
狄仁杰听后露出些惊讶之色。
“哦?孙家在同州做布匹绸缎生意?若是仁杰没猜错,应该是和当年的杨万里有关吧,他没被灭口真的太好了。”
范涛想了想道。
“具体情况尚未调查清楚,但据我所知,孙家正是因为攀上了杨万里,才能在同州迅速将生意做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受了杨万里的恩惠,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有本事了,帮帮妻子娘家,再正常不过之事。
狄仁杰却再次说出,让陈岳也吃了一惊的话来。
“范大人,您不觉的奇怪吗?就算孙家没有被株连,但杨万里满门抄斩,孙鸣应该感到十分内疚自责才是,怎么还有心情回同州,短短几年将生意做的如此之大?
只有一种可能,他当年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而且胡善仁也是做此类生意,若此案的真相,当真是他为了取代杨万里设下的局。
这五年间,他一定和孙鸣有来往,甚至是孙鸣以此要挟他出手相助,如此一来,他才能用短短数年,在同州迅速将生意做大。”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合乎情理。
令范涛和刘博彦频频点头。
“所言极是,或许当年正是胡善仁许诺,事情结束后,等他回同州就出手相助,让他成为同州最大的绸缎商人,那他们这几年间定有书信来往。”
“怎么样范大人,我为你介绍的断案高手可还靠谱?”
“非常靠谱,陈先生,仁杰小友当真是聪慧,竟然凭借这么一点信息,就能将此案推测到这一步,并且他所言毫无漏洞,当真是令范某汗颜。
不愧是狄大人的孙儿,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
范涛由心感慨了一句,狄仁杰小小年纪,在破案之道上就有如此见解,而且听他说话张弛有度,用词也十分准确,足以说明其他方面也很优秀。
可人家才十岁,与他儿子岁数相仿,但二者差距着实有些大。
“方大人谬赞了,仁杰愧不敢当。”
说着他看了眼外面,有些为难看向陈岳。
“陈先生,仁杰要回家了,否则我父亲肯定要责备,您之前答应的事……”
“放心,我说到做到。”
陈岳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和范涛一起查这个案子,不用他提陈岳也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