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赵七妹告诉范涛,陈岳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相貌,范涛本未在意,只当是一些普通的易容手段而已。
可当他看到陈岳本人后,在原地呆了好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哪里有陈岳的一丁点影子。
“范大人,在下如此做也是为了方便,你可否带我进去?”
陈岳的声音并没什么变化,若还不行的话,说不得就要找李承乾了,但这样太过招摇,范涛回过神后连连点头,满脸感慨的拱手。
“大人的手段,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请,我这就领大人入城。”
范涛是万年县的县令,又是长安范氏子弟,城门守卫都认识他,他一句话,就轻松的将陈岳带进了长安。
此时正是长安热闹的时候,虽然天气寒冷,可朱雀大街上十分热闹,午后的阳光照射进人来人往的烟火里,一眼看去,震撼莫名。
“大人,您此番来长安,可是有何事?是否有范某可以效劳的。”
范涛走在陈岳身边,十分热情。
“在神农庙待久了着实无趣,听老陈说长安很热闹,故而前来见识一番,初来乍到没有过所,多谢范大人带我进来。
你先去忙吧,不用跟着我了,我和七妹随便走走。”
范涛在长安颇有些名气,他一直跟在身边,会导致自己也被人注意。
“这”范涛有些欲言又止,表情纠结的看着陈岳。
“你有话直说便是,不要婆婆妈妈的。”
“大人,陛下欲重查五年前的杨万里案,由于范某破了胡家的案子,故而特意令我主查,着大理寺从旁协助。
范某深感皇恩浩荡,亦是倍感压力,可当下胡善仁病重,疯疯傻傻,昔日那批绸缎,尚衣局的人的确查出了问题。
如今,范某实在不知从何入手,若是此案当真有冤,证据何在?若是无冤,哑姑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的复仇,恳请大人指点迷津。”
范岳是真心求教。
陈岳听了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过问血童子之案,完全是因为时空门的任务。
之前那些也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杨万里这个案子麻烦多了,他又如何知道怎么查。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思索片刻后,陈岳说道。
“任何案子,都会有蛛丝马迹,纵然是五年前的也不例外,此案若是真如哑姑所言,是胡善仁和尚衣局的官员合谋。
除了他们两人外,应该还有其他同党,并且这二人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或者是利益往来。
你可以从这几方面展开看看。”
“大人所言有理,范某明白了,立刻着手去查。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陈岳说的虽然有些敷衍,但范涛坚信一点,陈岳一定对这个案子了然于胸,早就算到了。
他既然如此说,自己顺着方向调查必会有收获。
“大人,那范某不打扰您的兴致了,博彦这几日正好闲着,是否让他来陪大人?”
陈岳摆手。
“不用,若有事,我会去公廨寻你的。”
刘博彦在长安也有些名气,陈岳这次来长安,纯粹是来逛一逛,看看的。
陈岳的第一站,就是去崇仁坊的万宝楼。
此坊位于皇城东南,是长安城最繁华的里坊之一,素有天下第一坊的美誉。
长安一百一十坊。
每一个坊,大概相当于500-1000米的矩形商业中心,经营各种品类的生意,崇仁坊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店铺很多,建筑十分密集。
此处来往之人多是达官显贵,主要售卖价格昂贵的宝石,香料,金银饰品,还有各种乐器。
地方虽然不大,但十分热闹,一般老百姓,大都在崇仁坊的外围街道逛逛。
具体形容,很象陈岳在现代社会逛的城隍庙,街上有很多摆摊的,卖些低端货,而崇仁坊就相当于中心位置的高档门店。
陈岳带着七妹边走边逛,此处随处可见身穿异服的胡人,相貌和现代中东,xj那边很象。
他们都能说一口唐话,有些虽然口音很奇怪,但听懂没问题。
陈岳和七妹只是随意看看,并未买东西,很快就走到了崇仁坊内。
放眼望去,都是华美的建筑,里面的人流量明显少了一截,但依旧有不少。
陈岳轻易的打听到了万宝楼的位置,坐落于崇仁坊的西角。
是一座三层高的朱檐木楼,金匾高悬,在崇仁坊的店铺中格外巍峨。
楼内珠光宝气,各种香料味道混合,里边还有不少正在闲逛的客人。
陈岳和七妹刚进去,就有一位身穿万宝楼服饰的伙计,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这位老爷,请问要购买些什么,小人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无论何时,身为一个销售,看碟下菜是最基本的,陈岳看上去气度非凡,还带了个漂亮的小丫鬟,绝对是潜力客户。
陈岳随手从香料区拿了一个红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非常好看的花,闻起来有股特别的芬芳。
“此物价格几何?”
“老爷好眼力,此囊配的是西域苏合香并大食乳香。苏合通窍,乳香宁神,佩之可避秽防病,襟袖生香,清雅而不俗,只需四百钱。”
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详细的给陈岳介绍了下。
陈岳听到价格表情平静,但赵七妹很震惊,一个香囊而已,竟然要四百钱,太贵了!
陈岳直接将香囊拿过来把玩片刻,味道闻起来的确舒服,转身就交给了七妹。
“这香囊送你了,以后记得常带。”
“老爷,这太贵重了,奴婢”
七妹没想到陈岳突然送自己东西,连忙想拒绝,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陈岳摆手打断。
“区区一个香囊而已,算的了什么?让你拿着就拿着,付钱。”
赵七妹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言,立马取出四百钱给了伙计,然后小心翼翼将香囊收起来,趁着陈岳没注意,偷偷闻了下手,脸色有些红晕。
“我问你,这万宝楼的大掌柜,可是一个叫安格的胡人?”
陈岳又拿起个碧绿色的玉扳指,随口问了句。
小厮并未怀疑其他,立马说道。
“安格大掌柜年岁已高,如今掌柜是蒋贵蒋老爷。”
“蒋贵?他是何人?”
陈岳眉头一挑,来前老爷子说的很清楚,他十年前离开大唐时,安格也就四十不到,所以对方现在还不到五十。
何来年事已高一说?还有,即便他不做掌柜的了,也应该给自己的儿子接替,但蒋贵一听就是个汉人名。
胡人来大唐做生意为了方便,都会给自己取汉名,为此皇帝还给他们赐了两个姓氏“安”和“康”。
但只有身份地位尊贵的胡人,才能姓这两个字,名字也和汉人区别不大,其馀的普通胡人,他们的汉名一听就知道不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