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驾,驾!”
张四加快了些速度,很快他们就到了兰桂斋前,一共两层,典型的唐代建筑风格,很漂亮。
张四坐在马车上,从怀中掏出两张粗面饼啃了口。
“你不进来一起吗?”
陈岳看着他问。
张四就象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愣了下后赶紧摇头,有些惊慌失措。
“多谢老爷美意,小人低贱,怎敢同桌共食?”
说着将自己的饼举高了些“小人带吃的了。”
“无妨,你进来一起吃点吧,不差你一个,正好我有些事向你打听打听。”
身为现代人的陈岳没那么多讲究,他也不是圣母心作崇非要请他吃饭不可,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而已。
最重要的是,张四常年在官道赶车拉活,耳濡目染下肯定知道长安的很多情况。
在陈岳好说歹说下,张四这才同意,但依旧是非常紧张。
他十岁便在这条官道上赶车,碰到形形色色之人很多,却从未见过像陈岳这样的,竟然请他一个车夫进楼吃饭。
平时那些老爷们说话语气好一点,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午时已快到吃饭的点,而且再往前二十馀里便是长安,很多过路的行人客商都在这吃东西,当然也有从长安城离开去外地的。
兰桂斋的消费很高,一般人无福消受,但这里的服务也非常好。
楼外寒冷,里边却是十分暖和,内部装饰非常好看,一楼的大厅约莫有二十来张桌子,几乎是坐满了。
最前方的楼梯位置,布置出一个好看的台子,有五位身穿舞衣的女子,伴随着悠扬的琴声翩翩起舞。
“老爷,这些女子皆是长安城的舞女,您若是喜欢,可以花钱带她们去楼上的厢房独自饮酒。”
张四虽然没体验过,但他清楚里头的门道,见陈岳盯着这些女子直勾勾的瞧,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哦?如此说来,这兰桂斋和那些花楼也没什么两样嘛。”
张四笑着说道。
“区别大了,这里的女子并不多,小人虽未曾去过花楼,但听那些老爷提起过,平康坊的那些女子,个个都是令人销魂蚀骨的美人。
而她们虽是舞女,却并非伶人,只是赚取些辛苦钱而已,这样的人在长安有不少,还有琴师,说讲先生什么的。”
陈岳一听就明白了。
她们这些人就相当于现代社会,那些走穴表演获得演出费的艺人。
“这大唐民风果然开放,这要放在明清时期,还不得让人骂死。”
放眼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对女人压迫最强的就是这二朝,几乎到了病态苛刻的地步。
普通良家女子如此抛头露面,在酒楼中跳舞赚钱?是绝不可能发生之事。
陈岳看上去气度非凡,店中小二立马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我们三人,吃饭。”
闻言小二有些意外,七妹一看就是丫鬟,张四就更加不堪了,一个官道上的赶马车夫而已,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十分客气的将他们三人带到一个空桌。
“据说你们的八宝膳颇为有名,先给我们来一份,而后再随便上几道特色菜,来一壶酒即可。”
坐下后陈岳随口说道,小二眉开眼笑,说了句“老爷稍后”,便马上小跑离开吩咐了下去。
陈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食客,大都是来自一些商会,也有些身穿澜衫的读书人。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台上的歌舞,陈岳也看的津津有味,七妹好好一些,但张四将身体挺的笔直,脸上全是不自在。
见此陈岳笑了笑。
“阿四,你如此紧张作甚?只是吃个饭而已,放轻松。”
张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爷,小人控制不住啊。”
虽然他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和那些老爷们一样,但现实中真发生时,依旧是非常紧张,既自卑,又担心自己失了礼数给陈岳丢人。
“阿四,你在长安可听过万宝楼这家店铺?”
陈岳见此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与他聊了起来。
这是自己爷爷的产业,临来时老爷子特意叮嘱,让他去找一个叫安格的胡人,从他那取一些银子去给红玉赎身。
可如今信物戒指无法带过来,对方估计会不认,何况老爷子消失已有十年之久,这种可能性就更高了。
“万宝楼?老爷说的可是崇仁坊的那个?”
张四一听就有了印象,立刻追问道。
“不错,正是崇仁坊的万宝楼,你给我详细说说它的情况。”
赵七妹好奇的看了眼陈岳。
神农使不是第一次来大唐吗?他为何会知道万宝楼?好象还很上心的样子。
张四思索片刻,整理了下思绪,而后张口说了起来。
“公子,崇仁坊的万宝楼,在整个长安都很有名气,主要经营香料和珠宝,但是也卖些其他的金银饰品,算是长安城种类最齐全的铺子了。
贞观三年时创立的,当时还搞了什么开铺酬宾一类的,东西买的越多越便宜,因为价格公道,品质也十分不错。
现如今在崇仁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铺子,很多人都喜欢去万宝楼买东西……”
听着张四的介绍,陈岳没忍住忽然笑了声。
“这老头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嘛,难怪叫万宝楼,这不就是简化版的超市嘛……”
陈岳已大概明白这家店是什么情况了。
“不对吧,按大唐律法,做生意需要按“行”分类,不可混着售卖,一条街专卖一类货,为何这家万宝楼如此特殊?”
来之前他查看过一些资料,其中就提到了这类情况。
张四笑了笑。
“老爷,按律法确实如此,但在长安混货售卖并非稀奇之事,尤其是这些胡人,朝廷在这方面放的宽松一些。
再加之这类铺子后面,一定有上面的大人物做靠山,只要别做的太过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陈岳心中感慨“看来无论在那个朝代,有关系好办事是不变的真理。”
“你可知万宝楼后面的大人物是谁?另外对于他们的大掌柜安格,你是否有所了解?”
张四这回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老爷,如此机密之事小人怎会知晓。”
陈岳想想也是,又问起了长安最近有何新鲜事。
“老爷,昨日我们长安修仙坊举办了升仙大会,但结果您一定猜不到,那叫一个曲折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