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涛的确没想到这点,震惊之馀立刻吩咐下去。
玉明真人已是神情呆滞,一直到被控制住才反应过来,拼死反抗,口中还在大喊。
“我是冤枉的!贫道是冤枉的!”
“胡家二位公子之死真相竟是如此,曲折万分呐。”
“此女为何咬定当初的杨万里是被冤死的?莫非当真是另有隐情吗?”
任谁也未想到,今日的升仙大会竟以这种方式收场,纵然玉明真人还在大声辩解,但已无人再相信他。
很多交了钱的百姓,纷纷叫嚷着让玉明楼退钱,另有一些在高呼范涛英明神武,如此复杂的案子竟然让他给破了,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剩下之事,范涛吩咐县丞处理,他立刻返回了公廨。
困扰他多日的悬案终于真相大白,范涛甚至还有种做梦的感觉,若不是神农使的指点,他绝不会想到竟然与玉明真人这样的人有关,更别谈破案了。
结果就是凶手逍遥法外,胡文博和胡文渊含冤而死。
不过此案涉及到了当初的杨万里案,令范涛感到颇为头疼,此案是五年前大理寺判决的,他那位叔父正好是主审之一。
如果当真含有冤情,现在又闹的人尽皆知,很可能会翻案,如此一来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叔父?
太极宫,御花园。
李世民正在与长孙无忌赏花,看着眼前这片美丽的景色,李世民轻轻摘下了一朵。
“爱卿,此处鲜花是观音婢当年亲手种下,一转眼,她都已经去了四年了。”
“皇后能得陛下如此挂念,足以含笑酒泉了。”
李世民深深吐出一口气,笑着摆手。
“爱卿,今日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也不用如此生份,观音婢是你妹妹,你也是朕的兄长,那晚在她的床前,朕曾亲口答应过她什么,你可还记得?”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李世民醉翁之意不在酒。
父亲长孙晟去世后,他们的异母兄长长孙安业,将年幼的兄妹及母亲赶出家门。
兄妹二人由舅父高士廉抚养长大。高士廉对他们悉心栽培,并在后来发现了李世民的才华,主动促成了长孙氏与李世民的婚姻。
故而他们不仅是亲兄妹,更是在患难中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晚上,长孙皇后即将病故,他也在床前,所发生之事记得一清二楚。
长孙皇后因为常年气疾,当时几乎说不出话来,气若游丝,对李世民遗嘱并不多。
除了表达不舍,以及希望他将来做个好皇帝这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李世民承诺,让李承乾做太子,将来继承江山。
再结合李承乾近日来发生的改变,长孙无忌已经明白李世民的用意了,拱了拱手。
“陛下所说的,可是太子之事?老臣听闻这几日太子性情大变,不仅将东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赶了出去。
更是扔掉了所有与突厥有关的东西,整日除了研究学问,便是观看最近发生的国政要事。”
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要说什么,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这上面,果不其然,李世民立刻露出笑容。
“不错,他是从神农庙回来后,突然如此的,此事定是与那神农使有关。”
“陛下,太子说了,以后若无神农使的同意,他,包括我们这些人都不能去主动寻他。”
“朕知道,不过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承乾迷途知返,脱胎换骨了,爱卿不好奇吗?总有一日朕会去见他的。
爱卿,以你之间,承乾现在的改变是否是真的?”
李世民也细问过李承乾,还有同行的杜荷,但二人就象是商量好似的,给的回答都一样,只是与神农使玩了个游戏,说了几句话而已。
李世民没有强行逼问,但他始终对此感到好奇。
“陛下,既是太子不愿多说,定是那神农使有交待,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以免太子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现在的他,才有一国储君的模样。”
李世民抚须而笑,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也正是朕没有逼问的缘由,他毕竟是你的外甥,往后爱卿可以多去东宫走动走动,明白否?”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立马拱手应下。
“老臣遵旨。”
李世民指着他摇头。
“你这老狐狸,总是如此小心翼翼。”
长孙无忌聪明绝顶,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非常敏感,自古任何一个皇帝都防着外戚干政。
故而至今为止,长孙无忌也没有担任要职,无论是太子李承乾还是魏王李泰,也都刻意与他们保持一些距离。
但今天李世民之意再明显不过,让他多去东宫走走,无形之中就传达出一个意思,李承干的改变让李世民很满意,若是能继续保持,太子之位就稳了,这也是给满朝文武的信号。
同时,也是让自己借此机会监视李承乾,看他究竟是做表面功夫还是真心悔改,顺带打探他和那位神农使的具体情况。
“对了陛下,两个时辰前,在修仙坊出了一事,与五年前那位叫杨万里的皇商有关。”
“哦?杨万里?可是那个在丝帛中下毒的商人?不是已被满门抄斩了吗?”
李世民对此人有点印象。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随即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竟有如此曲折的案子,这个范涛倒是个可造之材。”
李世民说着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长孙无忌。
“范涛?是常去神农庙的那人吗?”
“不错,正是他,此案老臣倒是知道一些,范涛的叔父范岳,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之一,五年前任大理寺丞,杨万里案便是由他主审,”
李世民眉头微皱。
“刘德威呢?他是何说法?”
他口中的刘德威,贞观初年时便是大理寺少卿,后因政绩斐然,才华卓着,贞观七年,李世民让他去上州锦州任刺史。
贞观十一年调回长安,出任大理寺卿,是他极为信任的臣子之一,范岳他也知道,乃长安范氏子弟,刘德威的两个副手之一。
如今这旧案被范涛扯了出来,而既有可能与神农庙的那位有关,令他不得不重视。
且那毕竟是三十多口人命,升仙大会那么一闹,已经是满城皆知,他身为皇帝又岂能不管不问,坐视不理。
“陛下,刘大人当时还在锦州,对此应该所知不多,老臣以为,此案应当重查,若当真是那胡善仁与尚衣监的人合谋。
应当立刻为杨万里及其家人鸣冤昭雪,如此方能显圣上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