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见有效果,立刻趁热打铁。
“你的父皇,当年通过玄武门之变坐上皇位,但是大唐在他的治理下却迎来盛世,虽有些腐儒依旧揪着这点不放。
可他们的看法,在天下百姓面前又算什么?他如此勤恳,费心劳力的治理国家,区区玄门之变的污点,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必须要以实际行动,洗刷玄武门之变上位所带来的诟病。
而你呢?不过是区区瘸腿而已,与你父皇背负的骂名相比,不值一提尔。
故而你当下所想,不应该是治好你这只瘸腿,而是要留着它,做为自己的鞭策,修德塑行,做一个仁德之君,将来继位后为大堂开疆拓土,再创远超贞观的盛世。
这是你身为太子的义务和责任,我可以答应你,有朝一日你若做到这些,便出手为你治好这条瘸腿,但在此之前,休要再提!”
一番长篇大论后陈岳有些口干舌燥,正准备端起茶杯喝一口,眼前突兀的出现这行小字,让他愣在原地。
“大唐之殇?这什么鬼?”
陈山可从没和他提过此事,不是只有两个任务吗?怎么又冒出一个任务,而且没有提到奖励,只是给出个进度条。
正在陈岳思考这问题时,李承乾忽然起身站起,脸上的戾气和愤怒已烟消云散,恭躬敬敬的对陈岳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的话,令承乾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这些话从没有人对李承乾说过,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前他就是陷入了我退瘸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嘲笑我,我要被废了的死循环中。
人就是这样,若是无法跳出这个框,日子久了就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用现在的话来说,容易抑郁然后患上精神疾病。
杜荷万万没想到,神农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且李承乾当真听进去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太子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陈岳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蓬莱有神州,几百年前曾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皇帝,他出生时神州大地被异族攻陷,民不聊生,比之五胡乱华也不遑多让。
即将彻底沦陷之时,他以乞丐之身自游僧起步,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受尽世人冷眼践踏,却从未将“出身低微、处境窘迫”当作沉沦的理由,反而以此为砺,凭心志逆袭,扫平群雄、登基称帝,驱逐挞虏,再造神州!
你身为东宫太子,当以他为榜样,为大唐开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而不是因为你这条瘸腿,象个小女子般整日惺惺作态。
如此的话,你怎配成为大唐的未来君主?纵然不被废让你成功登基,也不过是个昏君罢了。
若想成为流芳千古的圣君,就要清淅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并加以改正,一心为民,只有你将百姓放在心中,百姓才会将你高高举起,懂吗?”
李承干和杜荷早已是目定口呆,忽然一个颤栗,继而热血沸腾,有股难言的情绪从心中喷涌而出。
杜荷满脸通红的说道。
“蓬莱也曾遭此大难?以乞丐之身一统天下,当真匪夷所思!”
李承乾同样浑身一震,口中不断呢喃。
“你将百姓放在心中,百姓将你高高举起。”
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正是容易上头的时候,陈岳的这番话,完全超过了他们这个时代,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象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二人心间,似乎拨开了他们眼前的迷雾,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个你们就不必问了,我不太方便说,言归正传,太子殿下,如今你还认为,自己这条腿非治不可吗?”
李承乾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手用力拍了下自己左腿,眸子明亮而坚毅。
“多谢先生今日点拨之恩,这条腿承乾不治了,今后承乾但凡有所懈迨,便以此残腿儿鞭策自己。
承乾要做大唐的盛世之君,开创一个远比贞观还要强大的大唐,我要超过父皇!”
陈岳心中长松了口气。
不错,不往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
李承乾将自己熬制的心灵鸡汤全部喝下去了,刚才的pua非常成功。
“先生,杜某今日也是收获良多,敢问我与殿下,日后可否常来庙中拜访。”
原本他二人是带着目的来此的,可是与陈岳交谈一番后,忽然感觉自己的格局实在太低。
纵然是皇帝陛下,与之一比也显的思想狭隘,无愧是蓬莱来的高人。
陈岳摆了摆手。
“我来大唐,只是为了兑换些山货而已,原本也不想与你们见面,今日只是事出突然而已,否则牵扯的因果太多,对我们都没好处。
往后我若是要见太子殿下,会告诉你的。”
李承乾有些失望,但迅速调整好心态,重新露出笑容。
“既如此,承乾自会照做,先生且看好吧,绝不会让您失望。”
说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事,从怀中拿出一个金牌出来,双手躬敬的奉上。
“此为东宫太子令牌,见此牌入见我,今日就送给先生了,权当是感谢先生今日的教悔,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东宫,若是先生他日离开神庙,此令亦有些用处。”
“太子金令!”
陈岳没想到李承乾会将此物送给自己,整个大唐只此一块,是太子高贵身份的像征。
日后自己要是行走大唐,说不定会用到。
想罢,陈岳也没和他客气的意思,大大方方收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此令巴掌大小,赤金浇铸,触手温润。正面浮雕四爪蟠龙穿云,龙睛以红珊瑚点之,背面小篆刻有“东宫亲敕”四字,字口填以朱砂。
这种令牌以唐朝的工艺制作出来极为困难,故而很难仿制,且一般人也不敢这么干,是诛九族的大罪。
“如此,那我便收下了,你们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岳现在脑海中,都是关于大唐之殇的任务,和之前时空门回答他的问题一样,均是陈山未曾提到过的。
所以陈岳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老爷子这三十年来,并未开发出时空门的全部功能。
李承干和杜荷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乖乖的离开。
“殿下,您将太子令牌给了先生,陛下问起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