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面带微笑,眼中隐隐有压不住的喜悦。
身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世民戎马一生,什么没见过,原先也是不信鬼神之说。
知道遇见了钟南山老神农,对方竟真的通过入梦方式,带他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在那有很多他没见过的高楼大厦,甚至天空还有能飞行的金属大鸟,地上有一日千里的金属怪车等等。
所有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之物,且老神农还在梦中给他留下了几个预言,皆是全部应验。
若非神仙,岂能有这般本领?
随着年岁增长,他这几年越发感觉到身体不如以往,于是修道长生的念头,在内心中疯狂滋生。
李世民坚信,如果能得到神农使的指点,自己定然可以成功,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偏偏这位神农使神秘无比,纵然他是人间帝王,想见对方一面也难如登天,他消失的这十年,李世民日思夜想。
令他留恋的并非那些神奇之物,而是长生不死的希望。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做为李世民最信任的臣子,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玄武门之变的主要参与者。
非常了解李世民,明白他在想什么。
“陛下,此事老臣也听说了,也就昨日的事,闻听此神使是个年轻人,地位远在当初那人之上。
其爷爷是老神农,乃蓬莱的高人,而先前那老者只是老神农的仆从,实不相瞒,老臣活了大半辈子,若是有机会一去蓬莱,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长孙无忌这番话,算是说到李世民心坎上了。
虽然才一日功夫,但神农庙所发生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长安城的这些贵人们,该知道的都已知晓。
蓬莱乃传说中的三大仙山之一,谁不想登临仙阙寻得一个长生道果?
“房爱卿,郑欲携重礼亲自去一趟神农庙,你看如何?”
虽然陈岳说蓬莱仙岛的人也不能长生,但李世民根本不信。
“陛下,万万不可。”
房玄龄连忙阻止,继续说道。
“这位神农使的秉性虽与陈老不同,但规矩不变,若无他的允许,只怕是进不去神农庙。
陛下贵为真龙天子,若是大张旗鼓的去神农庙,却被他拒之门外,传出去恐有损天威。”
“房相所言极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以老臣看,还是先摸清他的性格为妙,此人既是老神农之孙,又如此年轻。
行事风格定然与当初的陈老不同,应当徐徐图之。”
李世民笑容一收,面露不悦。
“如此要等到何时?万一他再突然消失又当如何?莫非让朕再等上个十年?二十年?”
十年前,李世民就有这想法了,当时也是被劝阻下来。
如今自己已四十多了,纵然是皇帝,他也怕自己哪天突然暴毙。
房玄龄沉思片刻。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依老臣看,还是要等一等,若陛下实在想知情况如何,何不让其他人去试探试探?”
长孙无忌眼睛一眯,瞄了眼房玄龄,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又是文臣领袖,对彼此都无比熟悉。
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用意。
“其他人?房爱卿指的是?”
李世民尚未反应过来,面带不解之色。
房玄龄起身拱手行礼,满脸肃然。
“陛下,老臣以为,不妨让太子先去神农庙拜访一番,殿下贵为东宫之主,若是神农使接见了殿下,那便说明他同样可以见陛下。
若是他不见太子,那定然也不会见陛下,可以再另寻他法,陛下以为如何?”
而今是贞观十四年底,距离李承干造反还有两年多时间,但是李承干和李泰的争斗,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自从太子腿瘸之后,行事变的越发不象人,严重失德,令他非常不喜。
但无论如何,李承乾都是他的嫡长子,堂堂正正的东宫太子,无论是任何方面而言,都可以从某种程度上代替自己。
房玄龄在太子和魏王之间虽从未表态,明确站队,但他做为制度维护者,秉承儒家正统,始终认为嫡长子继承制才是国本。
当然,李世民是个例外。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内心中已经隐隐偏向魏王,但他肯定是不好推荐李泰,二人关系还不到那一程度。
但也看似无心的说了句。
“陛下,房大人所言有理,但太子殿下行事颇为乖张,让他自降身份去神农庙求见神农使,万一殿下做出无礼之举,恐怕……”
剩下的虽没有明说,但李世民和房玄龄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房玄龄当场就反驳回去。
“殿下平素行事却有些鲁莽,但据老臣所知,殿下也是尊重神农使的,更何况此番是陛下让他过去拜见。
只需仔细叮嘱一番,太子殿下定然不会乱来。”
李世民抬手压了压,一锤定音。
“就依房爱卿所言,令太子先去一趟……”
与此同时,身在百里之外神农庙的陈岳,尚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长安城的名人。
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陈岳也实在是有些待不住了,虽然不能去长安,但是在神农庙周围逛逛还是可以的。
只一会就觉的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兑现承诺,教起了七妹读书认字。
“神农使大人,里正王宪给您送饭来了,可否一见?”
王宪手拿食盒站在庙外,高声问了句。
陈岳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这两天自己生活上方方面面都是这位忙活的。
“呀,都到酉时了,公子对不起。”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时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七妹应该已经把饭取过来了才是,但因为专心学习给眈误了。
看着她紧张自责的模样,陈岳摆摆手。
“这有什么,我自己也忘了,好在王里正自己送来了,让他进来。”
见赵七妹过来迎自己进去,他客气的对其打了一招呼。
“有劳七姑娘了。”
在王宪心中,赵七妹已经是陈岳的人,自是不能得罪。
“里正大人,方才公子在教我读书认字误了时辰,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都怪我。”
王宪惊讶的挑了挑眉。
“哦?神农使大人竟在教七姑娘读书认字?当真是好福气啊,送饭的事倒是无妨,正好王某也有些事想请教大人一二。”
让神农使亲自教读书认字,整个大唐恐怕也没有第二人了吧,还说你们没什么关系,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