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那声响如同风吹起落叶发出的声音,又象是脚步轻轻踩在了布满细小颗粒硬实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声音。
非常轻微、自然、自然到若不是如此漆黑寂静深夜,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薄被竹席硬实床上,正要躺在的陈庆之马上停下,他支起身体,缓缓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那是身后墙壁对角上方高墙上,一处长宽连一尺都不到的小小正方形洞口,那是用于采光通风的天窗口。
细微“沙沙”声正由那小洞口传来
因为身份原因,陈庆之这具身体原主虽然之前过的颇为憋屈,但倒是没有这时代普通底层人都有的夜盲症,加之这些天天天站桩锻炼、天天摸黑练功,再加之炼出了真气,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陈庆之此时在夜间视力可是不错。
此时他看墙壁对角的小天窗口,虽不如白天那般清淅分明,但大致还是能看清楚的。
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天窗口。
虽然那声音很不起眼,但他可没忘记这里是天鸿城外的安置区,没忘记那经些常能在路边看到的尸体,没忘记那些已经多此需要官府仵作才能拼凑起来的吃剩骸骨。
这时,沙沙声消失了。
陈庆之却是身形一动不动的继续看着那漆黑天窗口。
好一会。
见那小天窗口再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呼”
轻吐了口气。
陈庆之躺下床,转头又朝着那天窗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一只黑色长爪自那天窗口探了进来,扣住了里面夯实的泥土墙壁。
“草!”
这一刻,陈庆之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自小天窗口探出,却比天窗口还要大的多的黑色枯瘦尖锐大爪,瞬间只觉脊背发凉、头皮都要炸裂开来。
没有任何尤豫。
陈庆之立刻一跃而起,跳下床,几乎是扑到隔壁床上伸手就熟睡的香菱连薄被带娇躯一把抄起,顾不上香菱发出的惊呼,抱着她就朝着大门窜去。
这一连串响动立刻惊醒了正在大门后睡着的大黑。
“大黑让开!”
顾不上被那天窗口的妖鬼发现,陈庆之低吼一声,窜到大门后一脚就踹飞了抵在门后的粗木梁,而后快速伸手拉开了三道门栓,临出门之际。
陈庆之迅速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天窗,只见那小小天窗口,已然探进来了两只庞然黑色枯瘦大爪,两只尖锐大爪紧扒着天窗口两边墙壁用力,似要从那小小天窗中钻进来。
这恐怖一幕直看到陈庆之全身发麻,他抱着香菱冲出房门,身后大黑这时也察觉到了房间异样,正朝着那天窗狂吠不止。
“大黑,快跟上!”
陈庆之闻声立刻转头大吼一声,随即朝着天窗口所在相反方向小巷快速窜去。
“旺旺旺!”
屋子内,听到主人声音的大黑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边吠边冲出了房屋。
就在大黑狗冲出大门时。
一道庞然高大黑影刚好从那小小天窗口钻进了房屋。
天色无光。
巷道漆黑。
陈庆之抱着怀中侍女香菱一路狂奔好几里,一直狂奔至东安置区最大街道上,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去,一条通体漆黑大狗正紧跟在稍远处身后小道内,正快速朝他跑来。
“呼”
看着大黑跟了上来,陈庆之微微松了口气。
“少爷”
这时,被被单裹着,紧抱在怀中的香菱小声开口道:“放我下来吧”
“不急”
陈庆之低头看着怀中刚睡醒的香菱一张白嫩娇憨的小脸沉声道:“还没安全下来”
说话间。
他转头看向周围街道。
虽是东安置区内最大一条街道,但其实并不算多宽敞。
但因为这条主街上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立有一杆高高的灯笼街灯,加之街道两旁房屋内不时有几点灯光映出来,让整条街虽然看起来依然昏暗,但显然比主街道外完全漆黑一片的巷道、小道好了很多。
“呜呜”
这时,大黑终于喘着粗气追了上来,直蹭着陈庆之的腿。
“走”
陈庆之不敢在这多停留,转头看了眼来时漆黑小道,说着马上朝着东城门主道所在方向走去。
大黑连忙跟上。
“少爷”
被紧抱住住的香菱再次小声开口道:“一直抱着累”
“少爷不累!”
陈庆之脚步不停,目光警剔不断看向周围,这时听到怀中侍女话马上打断道,以他此时的体魄,抱着香菱轻松的很,他一只手搂抱,还能腾出一只手来。
听到这话,香菱再不说话,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少爷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就带着她半夜跑出来,定然是发生了重要事情。
看着少爷严肃模样,这时不让少爷分心最重要。
昏暗长街上。
此时除了风声,以及一些卷缩在两边店铺黑暗角落的身影外,便再没有其他哦,还有偶尔能看到一些醉倒在街边的醉汉。
陈庆之怀抱香菱,身旁跟着大黑狗,快步朝着前方行去。
就在经过一道街口时,只见四道满身酒气身影突然从街口冲了出来,并快速分开,将陈庆之俩人一狗围在了其中。
“小子,这么晚了,这衣衫不整的抱着漂亮姑娘在外面闲逛,该不会是私奔吧?”
“哈哈,私奔被我们遇到,可就要提你家大人好好教训你们一番了!”
“小子,放下你手里的姑娘,你可以滚了!”
“三哥别啊,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那姑娘给你们,这小子归我了!”
“哈哈,知道你好那一口,那小子归你了”
“嘿嘿”
一时间,听着四醉汉的污言秽语,大黑立刻龇牙低吼不断,香菱被吓的瑟瑟发抖,陈庆之脸上不但不见丝毫惊慌,反倒是瞬间阴沉下来,看着四醉汉冷声道:“喝点马尿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想死的就给我滚远点!”
“小子,好大的口气,老子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
身形最高壮中年男子闻声顿时大怒,口中狠话不停,脚下却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一挥:“上!”
“小子,我来了!”
最矮小干瘦男子听到大哥的话立刻怪叫一声,挥拳扑了上来。
“找死!”
一只手怀抱香菱的陈庆之闻声面色瞬间狰狞、只是稍一扭腰,轻松躲过干瘦男子一拳,另一只空手抬手成刀,猛的拍在了干瘦男子背脊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矮小干瘦男子瞬间被拍飞好几米远,如破烂般落地,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