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选淡然一笑,伸手解下腰间布袋递了过去。
“何须如此麻烦。”
眼见萧选如此直截了当,韩驰心中一惊,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接过布袋。
韩驰的内功比较特殊,大成之后可以感应到内含真气的金属。
而这种东西,要么是能让名剑山庄开出天价的天外玄铁,要么就是九境以上武者手中的神兵利器。
韩驰十分好奇,眼前的少年如此年轻,为何会有此重宝?
但他自持为前辈,又不好打开偷看,便只能暂且忍住。
“请吧。”
萧选走上前去,望向那正在喂马的中年男人。
【钱大发(一境)】
【商人,福州商会会长。】
【因重伤导致根基受损。】
怪不得钱大发身边都是高手,一境武者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按理说这个世界习武之人众多,而钱大发有钱有时间,只要想练十几年下来起码也能成为二流高手。
可他根基受损,这辈子是无望武道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放心钱小友闯荡江湖吗?
“在下萧选,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收留照拂。”
“今年多大了?”
“二十。”
“才比小友大一岁”
钱大发上下打量着萧选,见他气宇轩昂,语气不卑不亢,十分沉稳。
这些都是萧选的优点,但在钱大发看来,却更加可疑。
毕竟二十岁的少年就如此老练,一定经历过许多的事情。
“你也不用前辈前辈的叫,既然小友愿意和你交朋友,那你就叫我一声伯父吧。”
“长辈有命,晚辈定当遵从。”
钱大发哼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灰尘,一旁婢女立马端来清水。
“小友喜欢交朋友,但当爹的,就怕孩子交到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萧选眉头一皱,结合此前钱小友的话,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钱大发这是怕自己把他儿子带到江湖上去。
“晚辈与钱小友只是偶遇,并且拜托他带我进入万家,若是伯父肯说句话的话,晚辈此刻就可以启程。”
萧选深知面对如此精明的人,不一定能用谎言骗得过对方。
因此他选择以诚待之,毕竟自己只是想去找个神医,不想搀和进他人的家事中。
而钱大发看到萧选如此态度,认可地哼笑几声。
“都说百年前的天山派上,都是仙风傲骨的奇人,如今一看或许是真的。”
“师祖确实如此,而晚辈的修行还未到火候。”
二人说话的时候,钱大发已经在婢女的服侍下重新穿戴好了衣冠。
此时钱大发抬手示意,便见远处马厩开闸,十几匹良驹飞奔而出。
“我这人爱好养马,出道题考考你,能不能看出来那匹马是最快的?”
萧选眉头一皱,心想自己也不懂马,这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尤豫的时候,忽然微微一笑,定睛看向马群。
几息之后,萧选指着马群中的一匹杏黄大马说道:“应该是它吧?”
“哦?!”钱大发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萧选自然不能说是能力提示他的,便只能含糊一些的说道:
“猜的,晚辈看它比较孤傲。”
“算你猜对吧,那你再猜猜哪匹是我最喜欢的?”
这次萧选没有发动能力,而是直接指着一匹枣红马。
“就是它。”
“为何?”
“因为这是钱小友的马,您是个好父亲,定会把最喜欢的留给他。”
钱大发心中一暖,但还是冷淡的“嘁”了一声。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最快的留给他呢?”
“因为越快的马越难控制,您是怕他受伤,二来您怕他跑的太快,您就追不上了。”
“前后违背了吧?你不是说我是个好父亲嘛。”
萧选微微一笑,不就是夸人嘛,前世职场上的人情世故,也不比江湖轻松,因为稍有不慎,失去的同样是性命。
“好父亲也分很多种,像晚辈的先师,悉心养育教导晚辈。
再比方伯父您,为孩子排出一切危险,这也是好父亲,只不过每个孩子的须求不同。”
钱大发诧异的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萧选口中能说出这种话来。
之前但凡是钱小友带入钱家的江湖人,在见识过钱大发的财力和慷慨之后,要么因势利导可着讨好的话说,要么干脆八竿子敲不出一个屁来。
象是萧选这样直言不讳,并且有理有据的,钱大发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钱小友也从远处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
“钱大发!你又来这套?每次我只要交个朋友你就吓唬人家,交个朋友你就吓唬人家!”
钱小友还没走到他爹面前,就被韩驰拦下,但他口中依旧是不依不饶。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多生几个儿子!这样我还能松快一些!要是我娘知道”
“住口!”
只见钱大发有些恼火的大喝一声,立马吓得钱小友没了脾气。
萧选见此情形,猜测钱大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钱小友,也许和他过世的母亲有关。
“钱兄,伯父只是与我闲聊几句。”
“真的?”
钱小友挣脱开韩驰的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神有些不敢直视他爹。
而钱大发面色铁青,冷哼一声之后转身就要走。
“老来,让人牵雷云出来,借给萧少侠,那万谦家在城外庄园,总不能走着去。”
“是。”
钱大发走后,一众随行人员也连忙跟上,韩驰也过来交换萧选的东西。
片刻过去,便只留下了萧选和钱小友二人。
“钱兄?”
萧选轻唤一声,可对方不知为何,象是被定住一般。
“钱兄?!”
“啊”
钱小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凑近萧选,疑惑的问道:
“你跟我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不可能!”钱小友斩钉截铁,“你肯定有什么话说到他心坎了,不然他不会把自己的马借给你的,除了我和韩叔,其他人就没骑过他养的马!”
萧选摊了摊手,自己也只是使用了名为‘真诚’的必杀技罢了。
“我感觉伯父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别啊!这就把你收买了?”
“若是伯父将宝马送给我,没准我就坚守不住了。”
钱小友哈哈大笑:“以前我带回家的那些人,拿了我爹的钱就消失了,希望你能多撑几天,让那老家伙吐点血,到时候咱们二一添作五。”
二人说着,便走到了马场旁边的侧门。
钱家的下人已经在此备好了两匹马,一匹便是钱小友的那匹枣红宝驹。
而另一匹马通体偏灰色,但浑身都是黑白渐变的纹路,看上去就象是即将落下暴雨的乌云,也怪不得有‘雷云’之名。
“试试?”
“好。”
萧选翻身上马,雷云顿时嘶吼着扬起前蹄,似乎不欢迎萧选一般。
幸好萧选轻功不俗,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同时轻抚几下,让雷云重新安静下来。
“萧兄,看看你马术如何?”
钱小友说罢,扬鞭策马飞驰出去。
“驾!”
萧选拍了拍雷云的后背,双腿轻轻一夹,胯下骏马亦化作一道黑风奔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