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意思是……”
“不要去打扰他，更不要去试探他。”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过往，他师从何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京。”
“记住，是‘查’，不是‘查探’。不要动用任何特殊手段，我不想引起他的任何反感。”
“我要的，是一份最详尽的，关于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平履历。”
“我总感觉，这个叫方涛的年轻人，他的出现，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
“去办吧。”
“是！首长！”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直到屏幕彻底暗下，他才缓缓放下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连这位身居高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首长，都给出了如此评价。
那个叫方涛的年轻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燕京的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才刚刚开始。
当白建雄带着一队家族精锐，从方涛指定的地点，接收了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的龙啸天时，他的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
他看着那个曾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枭雄，如今修为尽废，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和狂喜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方先生……
仅仅是默念这个称呼，都让白建雄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这位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做？”一名心腹低声问道。
白建雄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按计划行事！”
“通知所有盟友，动手！”
“告诉他们，龙啸天已在我手，青龙帮，完了！”
一声令下，一场早已蕴酿好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燕京的地下世界。
白家，这个一直被青龙帮压制，甚至被很多人视为软弱可欺的二流家族，在这一夜，露出了他们最锋利的獠牙。
无数辆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驶向青龙帮遍布全城的各个堂口、会所和产业。
一场最血腥、最原始的清洗，开始了。
没有谈判，没有劝降。
有的，只是积压了数年的仇恨，和一雪前耻的疯狂。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青龙帮众，在失去了龙啸天和那群顶尖死士的坐镇后，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面对的，是十几家被他们欺压过的势力，所组成的，数倍于他们的复仇联军。
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在燕京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经依附于青龙帮的小势力，见风使舵，纷纷倒戈，甚至比白家的人下手更狠，以此来向新王，递交自己的投名状。
天亮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燕京城南，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秘密会所内。
这里，曾经是龙啸天的私人行宫。
而此刻，会所大厅的正中央，一颗死不暝目的头颅，被高高挂起。
正是龙啸天。
白建雄站在头颅之下，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浑身煞气的家族家主。
他们看着那颗头颅，眼神中，再无半分对青龙帮的恐惧，只剩下对白建雄，以及白建雄身后那个神秘男人的，深深敬畏。
“诸位！”
白建雄环视一圈，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燕京，再无青龙帮！”
“新的秩序，将由我们，共同创建！”
……
废弃工厂内。
方涛缓缓收功，一夜的调息，让他消耗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推开一扇满是灰尘的窗户，看向远处那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他能感觉到，笼罩在燕京上空的那股，属于青龙帮的，血腥而又暴戾的气运，已经彻底消散了。
白建雄的效率，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看来，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乞丐前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叼着根草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子，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啊。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白家给你当了清道夫，还对你感恩戴德。这御下之道，啧啧，老夫都自愧不如。”
方涛没有接话，他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白建雄。
“方先生，幸不辱命。从今天早上五点开始，燕京，已无青龙帮。”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做得不错。”方涛的语气，平淡无波。
“方先生，建雄斗胆，想求见您一面，当面……向您献上我白家的一点心意。”白建雄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方涛想了想，报出了工厂的地址。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工厂外。
白建雄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才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进了这座破败的工厂。
当他看到方涛的那一刻，这个刚刚亲手复灭了一个庞大势力，在整个燕京地下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新贵，竟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白家家主，白建雄，拜见方先生！”
他双手呈上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方先生，青龙帮的所有资产，我们已经清算完毕。这里，是白家的一点心意，是我们家族一半的资产，共计五百亿。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您应得的供奉！”
他的头，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方涛。
他害怕，害怕方涛嫌少，更害怕，方涛不收。
不收，就意味着，白家还没有真正得到他的认可。
然而，方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去接那张卡。
“白家主，你觉得，我缺钱吗？”
一句话，让白建雄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不敢！方先生神威盖世，俗世金钱，自然入不了您的法眼！是建雄……是建雄唐突了！”
看着他那诚惶诚恐的模样，方涛摇了摇头。
“起来吧。”
“谢……谢方先生！”白建雄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我帮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扶持一个新的青龙帮。”
方涛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