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凝固的铅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每一次“咔哒”的跳动,都象一记重锤,敲击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有无数条鲜活的,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无辜生命,因为他们的迟疑,而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能再等了!”乞丐前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那张老旧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险些散架。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巍峨山岳般的沉稳与决绝。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方涛,沉声道:“小子,别磨蹭了!你说怎么办,老夫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他行走江湖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能在如此绝境之下,依旧保持着近乎冷酷的理智,将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并推演出敌人全盘计划的,唯有方涛一人。他很清楚,在这种分秒必争,一步踏错便满盘皆输的时刻,最需要的不是冲动的勇气,而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头脑和不容置疑的果断决策。而方涛,无疑是那个最佳,也是唯一的人选。
方涛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外界的焦灼都无法侵入他内心的方寸之地。他那双本应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眸子里,此刻却透着一股洞悉全局的冰冷,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
“龙啸天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绝不会远离。”方涛的声音低沉而清淅,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他是个极度自负的疯子,他一定会象个病态的艺术家一样,躲在最近的角落,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就是那条,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方涛的目光,如利剑般投向了乞丐前辈。
“前辈,我需要您去做一件事。”
“找到他,盯死他!”
“以您冠绝天下的隐匿之法和神鬼莫测的阵法造诣,悄无声息地接近他,应该不难。”方涛的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惊动他,更不要贸然出手。我需要您做的,是在我解决掉商场内部的危机之前,让他无法下达那个‘引爆’的命令!或者说,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个瞬间,用您的阵法,彻底切断他与那些死士之间的一切联系!”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环。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控制住龙啸天这个罪恶的源头,商场内的危机,就等于解决了一半。
“没问题。”乞丐前辈毫不尤豫地答应下来,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冷笑,“找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而已,老夫还没失手过。”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闪过一丝凛冽刺骨的杀机。对于龙啸天那种早已抿灭人性、丧心病狂之辈,他已然动了真怒。
“练裳,”方涛又转向赤练裳,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分,但其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你跟我一起,进入商场内部。”
“那些死士,是被邪丹和秘法强行催生改造的怪物,气息与常人迥异,但在庞大的客流中,依旧难以分辨。我需要你的‘龙之眼’,来精准地找出他们每一个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我们必须在混乱爆发前,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手段,解决掉他们!”
“好。”赤练裳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绝美的脸庞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紧张,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属于龙族战士的坚定与骄傲。她知道,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可是,”赤练裳随即又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秀眉紧蹙,“商场里人山人海,我们一旦动手,哪怕再隐蔽,也势必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和混乱。到时候,仅仅是踩踏造成的伤亡,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我们怎么向世俗界解释,为什么要在人满为患的商场里动手杀人?这根本无法解释。”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他们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修士毁天灭地的力量,那会引发比恐怖袭击更深远的动荡。更不能,在疏散人群之前动手,将无辜者卷入神仙打架的旋涡。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方的力量。”
方涛的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精光。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上。
顾青岚。
那个屹立于燕京权力之巅的顾家大小姐。那个在世俗界,拥有着近乎通天能量的女人。
“修士的争斗,有修士的规则。但当它涉及到数万普通人的性命时,就必须用世俗界的规则来解决。”方涛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快速地对赤练裳解释道。
“我们需要有人,用一个最合理的,最不会引起大规模恐慌的理由,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环球购物中心,进行最高级别的封锁和紧急疏散。”
“而在燕京,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顾家。”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通了。
“方涛?”
电话那头,传来顾青岚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依旧清冷动听,仿佛山涧清泉的声音。
“是我。”方涛没有时间寒喧,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如连珠炮,“顾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一件非常紧急,人命关天的事情。”
他用最简洁、最不容置疑的语言,将环球购物中心即将发生的危机,快速地描述了一遍。他没有提什么修士、死士、邪恶力量。他只说,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国际恐怖分子,携带了数十枚威力巨大的新型液体爆炸物,伪装成顾客、保安和工作人员,已经混入了商场,准备在人流高峰期,发动一场针对平民的,惨无人道的无差别恐怖袭击。
听到这个消息,电话那头的顾青岚,陷入了足足三秒钟的死寂。方涛甚至能清淅地听到,她那瞬间变得急促、又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