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将那截碧绿的竹简捧在手中,一股清凉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入体内,让他那因为神识受创而剧痛不止的脑袋,瞬间清明了许多。
他没有时间去感叹这《生骨秘典》本身的玄妙,立刻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竹简之中。
嗡!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生骨秘典》不愧是上古医道宝典,其内容之浩瀚,之精深,远超方涛的想象。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高深莫测的活死人、肉白骨之术,几乎囊括了医道的所有领域。
更有无数闻所未闻的奇症、绝症的记载和破解之法。
方涛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之中,如饥似渴地搜寻着与“血脉之力”“异种能量”相关的记载。
时间紧迫,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常规的病理和疗法,将神识的搜索范围,锁定在了典籍后半部分,那些被标记为“禁忌”“诡秘”的篇章。
“血煞入体,化血神功之解”
“天魔夺舍,神魂置换之法”
“万蛊噬心,以皇蛊逆转乾坤之术”
一个个光是名字就足以让普通修行者头皮发麻的禁忌之术,不断地从方涛的脑海中闪过。
这些记载,任何一篇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行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这些虽然都涉及异种能量的入侵,但本质上,都属于“外邪”。
而赤练裳现在的情况,是“内患”!
是她自身的血脉,在与“龙骨”共鸣后,产生的异变!
必须找到针对“自身血脉暴走”的解决之法!
方涛的神识,继续向着典籍的最深处探去。
就在他几乎要将整部生骨秘典翻遍,希望越来越缈茫之际。
在典籍的最末页,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终于发现了一段极其晦涩、极不完整的残缺记载。
那段记载,甚至没有标题。
只是用一种古老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文本,记录着寥寥数语。
“天生异血者,万中无一,乃神魔之裔,承远古之恩泽,亦负无尽之枷锁”
“其血脉沉寂,与凡人无异。然,一旦遇同源之‘祖物’,则血脉苏醒,如龙出渊”
“苏醒之初,力量狂暴,非凡胎所能承受,九死一生。若无引导,则神魂俱灭,化为枯骨”
看到这里,方涛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这说的,不就是赤练裳现在的情况吗?
天生异血!
神魔之裔!
同源之“祖物”!
这寥寥数语,瞬间揭示了赤练裳不为人知的惊天身世!
而那块“龙骨”,显然就是那所谓的“祖物”!
方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看去。
“破局之法,唯有疏导,不可堵截。以‘祖物’为引,聚自身神魂为针,刺入血脉中枢,效仿混沌初开,梳理地火水风”
“此法,九死一生。成,则脱胎换骨,与神魔比肩。败,则当场暴毙,万劫不复”
记载,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为地抹去了。
但,仅仅是这些内容,已经足够了!
方涛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八个字。
——以“祖物”为引,进行疏导!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既然“龙骨”是引起血脉暴动的根源,那么,它也可能是平息这场暴动的,唯一的“药引”!
既然堵截和压制都是死路一条,那么,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主动引导“龙骨”中那股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进入赤练裳的体内!
用这股源自“祖物”的始祖之力,去梳理,去引导,去掌控她体内那股狂暴的子代血脉!
以毒攻毒!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想法一出现,方涛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太冒险了!
赤练裳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全靠着凤七的锦囊在勉力维持。
再引入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一个控制不好,她的身体会瞬间被两股力量撕成碎片!
可是
除了这个办法,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眼看着锦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赤练裳的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等下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拼一把,虽然九死一生,但至少,还有那一线生机!
方涛的脸上,阴晴不定,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屋外。
乞丐前辈盘膝坐在院子中央,耳朵却时刻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那个女娃娃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而方涛的气息,也变得异常紊乱。
“唉”
乞丐前辈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得到,方涛肯定是在为了救那个女娃娃,而想尽了办法。
只是,人力有时穷。
有些劫,是命中注定,非外力所能更改。
就在这时。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院墙之外的夜空。
只见数十道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着这座小院包围而来。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在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无一例外,全都死死地指向了这座四合院!
“他娘的,来得还真快!”
乞丐前辈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小子,你安心在里面救人。”
“外面的这些杂鱼,就交给老叫花我了。”
他的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的大门后。
他那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敢打扰他徒弟救人?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