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准备联系白景洪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必了。”
赤练裳一袭红衣,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废墟,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管家服,一丝不苟。
“裳儿?你怎么来了?”方涛立刻迎了上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血腥味还未散尽,他不想让赤练裳看到这些。
赤练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两张灿若紫金的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动用了一些林家的渠道,这是珍宝阁最高等级的紫金贵宾卡,可以进最好的天字号包厢。”
那两张卡片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紫色金属打造,入手温润,上面用繁复的工艺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华贵到了极点,比方涛手中的那张黑色卡片,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方涛看着那两张卡片,心中却并无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裳儿,你”
他想问她是如何动用林家渠道的,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林家,这个曾经压在赤练裳心头的庞大阴影,如今却被她主动提及,甚至动用了其隐藏的力量。
这代表着,她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方涛,今晚的拍卖会,我要和你一起去。”赤练裳抬起头,直视着方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目光,清澈而又坚定,不带一丝一毫的动摇。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方涛想也没想,断然拒绝:“不行!”
“太危险了!方元辉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为了引我入局,你不能去!”
“我知道。”赤练裳的回答,平静的可怕,“我都知道。”
她看着方涛,继续说道:“凤七前辈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方涛心头一震。
“我的劫难,因‘龙骨’而起。今晚,就是应劫之时。”赤练裳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紫金卡片,“这是我的劫,我不能躲,也躲不掉。”
“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风雨和危险,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你为我换来的平安方涛,我做不到。”
她的每一句话,都象一记重锤,敲在方涛的心上。
“我赤练裳,不是需要你庇护在羽翼之下的金丝雀。我是你的女人,更应该是能与你并肩作战的同伴!”
一股强大的自信和决绝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方涛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
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命运束缚,需要他去拯救的柔弱女子。
她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迷茫,亮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锋芒。
“而且,林家在燕京的产业,也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这次的珍宝阁拍卖会,汇聚了整个北方的顶尖人物,也是我为林家正名,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最好机会。”
她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陪方涛应劫。
她还要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宣告,林家,回来了!
方涛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赤练裳,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一直希望赤练裳能活出自己,不再被过去束缚。
可当她真的要展翅高飞,去面对那狂风暴雨时,他却又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护在身后。
这或许是爱,但也是一种不信任。
“小子,让她去吧。”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老乞丐,突然开口了。
“雏鹰总要离巢,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她的命劫,终究要她自己去破。你若强行插手,只会让天机紊乱,劫数更重。”
老乞丐的话,点醒了方涛。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口:“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绝对不能冲动行事。”
“还有,”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递给了赤练裳,“这是凤七前辈临睡前,特意为你准备的,她说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你务必贴身带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身!”
赤练裳郑重地接过锦囊,紧紧地攥在手心。
她能感受到,那小小的锦囊之中,蕴含着一股让她心安的温暖力量。
“我答应你。”她重重地点了下头。
解决了入场券的问题,方-涛看向赤练裳身后的那位老管家。
“这位是?”
“福伯,林家老人了,对我忠心耿耿。”赤练裳介绍道,“今晚,他会以我们仆人的身份,一同进入珍宝阁。”
福伯对方涛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方涛却从这位看似普通的老管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藏不露的强大气息。
其实力,竟不在白景洪之下!
林家的底蕴,果然不可小觑。
“那老叫花子我呢?”老乞丐拎着桌子腿,凑了过来。
“前辈您”方涛看着他这一身行头,有些犯难。
“好办!”
老乞丐嘿嘿一笑,身体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形,瞬间变得更加伛偻,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那股豪迈的气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他眨眼之间,就从一个气势冲天的绝顶高手,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随时都可能咽气的糟老头子。
“小子,今晚,老叫花子我,就给你当一回老仆。”
这伪装,简直天衣无缝。
方涛看着眼前的“组合”,心中一定。
赤练裳,负责镇住场面,展现财力。
伪装成老仆的老乞丐,是自己最大的底牌,负责应对场外的一切变量。
而他自己,则隐于暗处,居中调度,随时准备给予方元辉致命一击。
目标,珍宝阁!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座名为“珍宝阁”的销金窟,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座等待着猎物上门的血腥屠场。
“不行!绝对不行!”
当方涛从赤练裳口中听到“一起去”这三个字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