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斩首的孙亮!
他脸上还带着表演后的兴奋和些许疲惫,但脖子上,赫然有一道极其逼真的斩首血痕!
他站定后,还特意抬起头,扭了扭脖子,让台下观众能清楚看到那道伤疤。
整个杏梨园,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的欢呼声、喝彩声、掌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我的天!真是假的!”
“太神了!太神了!”
“这戏法!绝了!”
铜钱、碎银、甚至整块的银元,如同暴雨般倾泻上台!
观众们被这出神入化的斩首戏彻底折服,打赏起来毫不吝啬!
孙亮和班主笑得合不拢嘴,在台上连连作揖道谢,忙不迭地捡钱。
二楼,天字一号包厢。
慕容雪目定口呆地看着台下活生生的孙亮,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的黄书剑。
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黄书剑,抿了抿嘴:
“愿赌服输,你赢了。”
……
杂耍班子的表演在震天的喝彩声中落幕。
铜钱如雨点般抛向戏台,银两大洋叮当作响。
谢班主带着班子众人连连鞠躬,脸上笑开了花。
这一趟鹅城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人群渐渐散去,街头重归寂静。
黄书剑独自走向后台,杏梨园班主老远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黄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我对那只仙鹤感兴趣。”黄书剑开门见山。
班主眼睛一亮:“仙鹤算命?黄少爷是想单独算一卦?好说好说!”
他立刻领着黄书剑往杂耍班子的临时驻地走。
虽然他知道这些江湖把戏多是装神弄鬼,但此刻自然不会戳穿同行老底。
后台乱糟糟的,道具箱子敞开,戏服挂了一排。
谢班主正在卸妆,油彩抹了一半,见杏梨园班主领着黄书剑进来,慌忙起身。
“这位是黄少爷,鹅城首富黄家的公子。”杏梨园班主介绍道,“黄少爷对仙鹤算命感兴趣,想单独算一卦。”
谢班主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黄少爷赏脸!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他擦干净脸,殷勤地引着黄书剑来到后台角落小隔间里。
那只丹顶鹤正站在木架上,慢条斯理地啄食瓜果。
见有人来,它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盯着黄书剑。
“鹤仙人,这位是黄少爷,请您为他算上一卦。”谢班主对着仙鹤躬敬行礼。
仙鹤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竟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要算!”
黄书剑回头,看见巴青大步走来。
这位鹅城县长之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黄书剑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书剑却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巴青先。
巴青哼了一声,也不客气,跟着谢班主走进旁边用布帘隔出的小房间。
黄书剑留在外面,和杏梨园班主闲聊。
“这杂耍班子什么来历?”黄书剑随口问道。
班主压低声音:“是我托人联系上的,走南闯北,在杂耍圈子里名气不小。”
“班子里有好几个能人,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没点真本事,哪敢四处跑?”
不多时,布帘掀开。
巴青满脸得意地走出来,瞥了黄书剑一眼,又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黄少爷,请。”谢班主撩开布帘。
黄书剑走进小房间,空间狭窄,只摆着一张矮桌、两个蒲团。
仙鹤端坐在对面蒲团上,姿势竟如老僧入定。
它的眼睛特别大,瞳孔黑得深不见底,直勾勾盯着黄书剑。
一个声音响起,缥缈空灵:“施主欲问何事?”
黄书剑在对面坐下,直视仙鹤:“我不算命,我要一样东西。”
仙鹤歪了歪头:“命里一切自有定数,人之所求,只可看机缘。”
黄书剑从怀中掏出一块大洋,放在桌上:“机缘管够。”
仙鹤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脖子伸长:“要什么?”
“鹤类超凡物品。若没有,便要仙鹤精血。”
房间突然安静了。
仙鹤的声音顿了顿:“施主说笑了,贫道未曾听说什么超凡物品,更无仙鹤精血。”
黄书剑身体前倾:“你都是能算命的仙鹤了,怎么会没有精血?”
“施主……”
“我没耐心了。”
黄书剑突然起身,抬脚猛地踹向旁边的木板墙!
“咔嚓”一声,木板碎裂,露出后面蹲着的人影是那个名叫马大的三角眼男子。
他此刻正捂着肚子,嘴唇微动。
黄书剑笑了:“腹语之术,很是熟练嘛。”
三角眼尴尬起身,拱手行礼:“黄少爷见谅,小的只是混口饭吃。”
“明日我们就离开鹅城,还请黄少爷高抬贵手。”
“你怎么用腹语算命,我不感兴趣。”黄书剑重新坐下,“我要鹤类超凡物品。”
男子苦着脸:“小的真没有啊!就会点腹语,讨口饭吃罢了。”
黄书剑摇摇头:“腹语确实没什么。”
“但能让这只普通丹顶鹤如人般端坐,能做出各种表情,装出仙风道骨……你必然有控制仙鹤的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条美女蛇,应该也是用类似手段控制的吧。”
三角眼的脸色冷了下来:“黄少爷在鹅城一手遮天,我们只是路过混口饭吃,井水不犯河水。”
“您这一上来就要我吃饭的家伙,未免太过了。”
黄书剑手按腰间横刀:“就是,又如何?”
三角眼身上气息陡然高涨,眼神变得锐利。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黄书剑另一只手从后腰掏出盒子炮,啪地拍在桌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三角眼。
三角眼顿时愣住了,一动不敢动。
谢班主闻声冲进来,连忙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黄少爷,这真是我们吃饭的家伙啊……”
黄书剑直接开口:“一百大洋。”
谢班主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百大洋!
杂耍班子走南闯北,一场表演收的都是铜板和细碎银子。
而一块大洋等于七钱二分银子,一百块就是七十二两白银!
谢班主露出为难神色。
黄书剑又开口:“一千块大洋。”
七百二十两!
谢班主不再尤豫,三角眼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按住。
“成交!”谢班主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