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午在街上宣传的那三只小猴子。
它们灵活地在台上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模仿人作揖、鞠躬，引得台下观众，尤其是孩子们，发出阵阵欢笑和掌声。
一个手持长鞭的三角眼男子走上台。
他挥了挥鞭子，发出啪啪的脆响，三只小猴子立刻规矩地站好。
男子指挥着，几个伙计搬上来三个大小不一的铁圈，放在舞台中央。
男子用火把点燃铁圈上浸油的布条，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老高，熊熊燃烧。
猴子钻火圈！
三只小猴子在男子鞭子的指挥和台下观众的喝彩声中，开始表演。
骑独轮车，叠罗汉，耍小球……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引来阵阵叫好。
最惊险的钻火圈开始了。
小猴子们依次助跑，灵巧地从燃烧的铁圈中一穿而过，动作惊险又精准，每一次成功，都换来震天的喝彩和掌声。
开始有观众往台上扔铜板和瓜果，小猴子骑着独轮车，在台上灵巧地穿梭，捡起铜板和瓜果，还不忘向扔东西的观众作揖感谢，憨态可掬。
秀儿也看得开心，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朝着台上扔去。
一只小猴子眼疾手快，凌空一个后翻，稳稳接住了铜板，还对着秀儿包厢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引得周围观众一阵大笑和喝彩。
就在气氛热烈之时。
隔壁天字二号包厢的窗户，巴青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雪花银。
他没有象其他观众那样往台上扔，而是将那锭银子，直接放在了二楼包厢窗台的外沿上！
银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意思很明显……
要小猴子自己爬上来拿！
就象舞狮采青一样，是额外的考验和彩头。
台下观众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嗬！巴少爷出手阔绰！”
“小猴子能拿到吗？”
“二楼可不好爬啊！”
秀儿见状，嘟起了嘴，不满道：“这个巴青，真讨厌！”
“这不是故意为难小猴子吗？它们平时都在平地上表演，这戏楼里柱子滑溜溜的，它们怎么爬得上来？”
隔壁传来巴青带着漏风声的得意话语：“有本事，就来拿！没本事，就滚蛋！”
“爷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台上的三角眼男子脸色微沉，但看了一眼那银子，猛地一挥鞭子！
“啪！”
鞭梢指向其中一只体型稍大些的小猴子。
那只小猴子似乎明白了意思，吱吱叫了两声，然后灵巧地窜到台边，开始尝试攀爬支撑戏台的木柱和墙壁上的雕花装饰，向着二楼巴青的包厢窗户爬去。
它爬得很小心，爪子紧紧抓住凸起。
台下观众摒息凝神，仰头看着。
爬到一半，靠近一处光滑的朱漆横梁时，小猴子的爪子忽然一滑！
“哎呀！”
“小心！”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小猴子没能抓住，直直地从半空摔落下去！
幸好下面观众躲闪及时，小猴子摔在空出的座椅上，发出痛苦的“吱吱”叫声，蜷缩成一团，一时爬不起来。
“没用的东西！”
台上的持鞭男子脸色铁青，一步跨到台边，手中长鞭毫不留情地朝着摔在地上的小猴子狠狠抽去。
“啪！”
鞭子抽在小猴子身上，皮毛都被抽掉一绺。
小猴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后台，留下一路哀鸣。
秀儿看得心疼极了，拳头都握紧了：“太残忍了！怎么能这样打它！”
巴青在隔壁包厢，发出得意的、漏风的笑声。
持鞭男子脸色更加难看。
他再次挥动鞭子，指向了另一只小猴子。
这只小猴子似乎被同伴的遭遇吓到了，身体微微发抖，但在男子严厉目光和鞭子的威慑下，还是不得不再次尝试。
这一次，它更加小心，动作也更加缓慢。
好几次都险象环生，爪子差点打滑。
台下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经过漫长的攀爬，它成功来到了巴青包厢的窗台下方，伸出爪子，抓住那锭银子。
巴青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那杯滚烫的热茶，看准时机，朝着小猴子抓住窗沿的爪子，猛地泼了过去！
“吱——！”
滚烫的茶水泼在小猴子毛茸茸的爪子上，顿时烫得它发出凄厉的尖叫！
爪子本能地一松，整个身体再次向下坠去！
“小心！”
秀儿惊叫一声，想也没想，半个身子探出窗户，伸出手臂，险之又险地一把捞住了下坠的小猴子，将它拽进了自己的包厢里。
小猴子落在包厢地上，两只前爪已经被烫得通红，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不断用嘴去吹爪子，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秀儿心疼极了，连忙蹲下身，用自己的手帕沾了冷水，小心地敷在小猴子烫伤的爪子上。
又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塞到小猴子没受伤的爪子里。
“乖，不疼了，这个给你买好吃的。”
小猴子看着爪子里的银子，又看看秀儿关切的脸，通红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流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它用没受伤的爪子，轻轻碰了碰秀儿的手，象是在感谢。
秀儿又拿起桌上的橙子，剥开，掰了一瓣，递到小猴子嘴边。
小猴子迟疑了一下，小心地吃了进去，甜味似乎缓解了一些疼痛，它安静了些。
这时，台上载来啪啪两声清脆的鞭响！
是那三角眼男子，正朝着包厢方向挥鞭，显然是在催促。
小猴子听到鞭声，身体猛地一抖，眼中刚刚平息一点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它在秀儿怀里瑟缩着，爪子紧紧抓着秀儿的衣袖。
秀儿搂住它，抬头看向黄书剑，眼中带着恳求：“少爷……我们，我们能不能暂时留下它？它受伤了，不能再被打了……”
黄书剑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啪！啪！”
台上，持鞭男子的鞭子再次重重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带着明显的威胁和催促。
小猴子吓得浑身剧颤。
它看了看秀儿，又看了看窗外，眼中满是不舍和恐惧。
它用那只没烫伤的爪子，轻轻捏了捏秀儿的手指，仿佛在告别。
然后，它猛地挣脱秀儿的怀抱，忍着爪子的疼痛，再次跳出窗户！
它顺着来路，艰难地爬回台上，刚落地，迎接它的就是狠狠一鞭子！
“啪！”
鞭子抽在它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小猴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躲到了其他同伴身后，瑟瑟发抖。
秀儿趴在窗台上，看着小猴子挨打后可怜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这杂耍班子……太残忍了。”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