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看着那边老弱妇孺,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意是想通过正常途径,或交换,或交易,获取功法。
武智冲这做法……简直是土匪绑票!
这下好了,别说交流武学,恐怕要结仇了。
武智冲见黄书剑脸色不对,连忙道:“少爷,若是咱家做得不妥,办坏了事……咱家这就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回去,再赔礼道歉!”
黄书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送回去?
人已经请来了,再送回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
“算了。”黄书剑摆摆手,“来都来了,先这样吧。”
他叫过旁边一个灵俐的家仆,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朝着那几位被请来的家眷走了过去。
那老太婆和两个妇人见他走过来,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眼神警剔。
“诸位不必惊慌。”黄书剑在几步外停下,声音放得平缓。
“黄某请诸位来府上,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你们的家人过来叙谈一番。”
“待他们到了,自然会接你们回去。”
“一路奔波,想必也饿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他轻轻一挥手。
早已等侯在旁边的几个丫鬟,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里是黄府厨房精心准备的几样点心: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松软香甜的桂花糕,酥脆可口的核桃酥,还有几碗熬得奶白的鱼片粥。香气四溢。
那两个孩子,眼睛立刻直了,盯着点心,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连两个妇人都被这精致的吃食吸引了目光。
只有那白发老太婆,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杵地:“老身不吃你们黄家的东西!”
“我儿子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会向你们低头!”
“我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儿子来接我!”
黄书剑看了她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老夫人气节可嘉。来人,给老夫人单独上一碗白粥,要温的。”
立刻有丫鬟端来一碗清粥。
黄书剑不再多言,对其他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回到了演武场中央的凉亭里坐下,静候正主的到来。
武智冲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怒喝。
“武智冲!们给我出来!”
三位武馆馆主,联袂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身材魁悟、满面虬髯的汉子,正是城东震远武馆的馆主,郭震远。
他此刻双目圆睁,脸色铁青,胸口气得不停起伏。
左边一个,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穿着白色练功服,面色阴沉,是城西白鹤门的叶鹤龄。
右边一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拳头骨节粗大,是城南刘家拳社的刘铁骨。
三人一进来,目光先是焦急地扫向那边被家仆看着的家人,见他们安然无恙,才略微松了口气,随即熊熊怒火便烧向了凉亭中的黄书剑和武智冲。
“武智冲!”郭震远声如洪钟,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要杀要剐,冲着我们来!江湖恩怨,祸不及妻儿!绑走我们的家眷,算什么英雄好汉?简直卑鄙无耻!”
“就是!”叶鹤龄声音尖细,眼神冰冷,“黄家势大,就可以如此欺辱我等小民吗?”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等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讨个说法!”
刘铁骨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巴的轻响,死死盯着武智冲。
武智冲脸色一红,就要上前开口,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黄书剑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凉亭,来到三位馆主面前几步远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三位馆主息怒。”黄书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事已至此,无论我说什么,想必诸位都不会相信,也觉得于事无补。”
“所以,我不辩解,换个方式。”
他伸手指了指演武场中央那片平整的沙地。
“我与三位,各打一场。”
“规则很简单。我若输了,奉上每位家眷十块大洋的压惊钱,并派车马恭送他们安然回府。从此不再提借阅功法之事。”
三位馆主闻言,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警剔。
“若我赢了……”黄书剑继续道,“也不要你们的性命,更不会伤及你们的家眷。”
“只需将你们各自武馆的内核功法,借我一观。”
“我承诺,只作研习参考,绝不外传。”
他看着三人变幻不定的神色,补充道:“当然,若是哪位馆主觉得与我一战是辱没了身份,或者没有把握,不愿出手。那也可以。”
他指了指演武场出口:“门在那边,可以自行离开。黄家绝不阻拦。”
三位馆主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自行离开?
家眷还在对方手里!
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逼他们动手!
“你……欺人太甚!”叶鹤龄气得手指发抖。
郭震远死死盯着黄书剑,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边拄着拐杖、昂着头的老母亲,又看了看黄书剑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沉声问道:“黄少爷,此话当真?”
“只要打败你,就能带着我娘,还有十块大洋,安然离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黄书剑点头。
“好!”郭震远猛地一跺脚,脚下细沙微微凹陷。
他不再废话,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脱下外褂,露出里面精悍的短打,一双铁拳缓缓握紧,骨节爆响。
他摆开了架势。
正是震远武馆的看家本领——八极拳的起手式:两仪桩!
沉腰坐胯,气沉丹田。
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稳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锁定了对面的黄书剑。
“郭某不才,练拳三十八年!今日,便以这双拳头,向黄少爷讨教!”
黄书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能在鹅城开馆立派的人物,这架势,这气势,已然有了几分火候,远非赵龙那样的家仆可比。
他同样走到场中,在郭震远对面站定,也摆开了架势。
并非《玄虎拳》,而是最基础的《崩山拳》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