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明仔细打量着保险箱里的那个黑匣子。
它的材质看起来极为特殊,似金非金,似木非木。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有些冰冰凉凉的。
表面上有种玉石的温润感,又有点金属般的冷意。
匣子的表面刻着一种暗红色的纹路,看起来有种神秘与诡异之感。
苏长明换了个角度,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的型状有些眼熟。
一头大,一头小,中间隆起,两端微翘。
比起所谓的匣子,这分明更象是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微缩棺材。
“有点邪门……”
苏长明嘀咕了一句,想要将其拿出来细看。
然而,当他的手指扣住匣子底部,准备发力提起时,脸色却猛地一变。
“恩?!”
纹丝不动。
这东西看似只有巴掌大,但入手的瞬间,苏长明只觉得象是扣住了一座沉重的小山。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炼皮大成的九品武者,单臂一晃便有千斤之力,别说是个盒子,就是个铅球也能当弹珠玩。
可现在,他竟然有些拿不动?
“起!”
苏长明深吸一口气,气血灌注双臂,低喝一声,再次发力。
这一次,那黑匣子终于被颤巍巍地提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些勉强,压得他手腕咯吱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做的?密度堪比中子星吗?”
就在苏长明龇牙咧嘴地吐槽时。
胸口金光微闪。
铃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并没有理会苏长明的狼狈,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他手中那口黑色的小棺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
“放下吧,别把手腕折了。”
铃淡淡地开口:
“此物乃是由魂石之精魄打造而成,重若千钧,专用来承载那些无处安放的重量。”
“魂石?”苏长明依言将匣子放回保险箱的底座上,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那是什么?”
“一种产自幽冥深处的矿石,能温养灵魂。”
铃伸出葱白手指,指着黑匣子,继续解释:
“这东西,名为子母棺,又称阴阳灵柩。”
“这个是母棺,亦是灵魂之棺。”
“传说中,有人死后,为了谋求一线生机,会将灵肉分离,肉身葬于普通的巨大棺木,称之为子棺,而灵魂则封印于这口特制的魂石母棺之内。”
“母棺控制子棺,灵魂主导肉身。”
“一旦时机成熟,子母归位,阴阳合一……”
少女的声音幽幽:
“或许,便会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死而复生?
苏长明心头猛地一跳。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散落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他想起了在罗恩的记忆碎片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罗西公爵,在一间密室中,对着一尊巨大的黑棺顶礼膜拜。
他又想起了回国那天,在泰丰楼的窗边,亲眼目睹镇魔司大张旗鼓押送的那辆黑色马车。
那车上拉着的,正是一个被符纸贴满铁链缠绕的巨大黑色车厢。
那个型状,那个大小……
如果那个就是所谓的子棺,也就是装着肉身的棺材。
那么,眼前这个被罗西公爵藏在最深处的黑匣子,就是装着灵魂的母棺!
“他们……想复活谁?”
这群西方来的吸血鬼,费尽周折,就是为了复活一具东方的尸体?
“想要复活,光有棺材可不够。”
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目光转向苏长明,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种逆天改命的术式,想要激活,唤醒沉睡的灵魂,还需要一把关键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必须是与棺中之人同源的血脉,且血脉纯度极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那个小女友,或许就是那把至关重要的钥匙。”
“咳咳……”
听到“小女友”这个称呼,苏长明老脸一红,连忙摆手辩解:
“别瞎说,什么小女友……那是姚曦薇,是学生,也是……咳,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
铃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显然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都是知情的。
苏长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铃,既然说到血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周婉君的人?”
“这是姚曦薇母亲的名字,如果姚曦薇的血脉是钥匙,那么这个血脉,只能是源自她的母亲。”
听到“周婉君”这三个字。
铃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认识。”
“大干国祚五百载,皇室子孙开枝散叶,何止万人?哪怕是还在五服之内的旁系,也有数千之众。”
“周乃国姓,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数不胜数,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虽然是否定的答案,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证实了苏长明的猜想。
就算是旁系,那也是皇室血脉啊!
逻辑链闭环了。
西方夜裔想要复活某个人物。
这个人物被装在子棺里,也就是镇魔司押送的那个。
而控制灵魂的母棺在罗西手中。
激活母棺需要皇室血脉。
那么,反推回去。
这个让他们费尽心机不惜代价想要复活的大人物,莫非是……
苏长明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据说大干破灭之日,皇宫之中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那位曾被寄予厚望的大干末代天策皇帝,在国破之时就端坐在王位上寸步不离。
直到被大火焚身,尸骨无存。
难道其实这位大干皇帝最后并没有死,而是被人用秘法灵肉分离,偷偷运了出去。
现在辗转回来,就是想要借尸还魂,然后……
复辟大干?!
不对,他们一群洋鬼子哪来的复辟大干的想法。
更大的可能应该是想要复活,然后控制这位末代君主,最终达成挟天子以令诸候或者其他一些目的。
苏长明想想就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铃,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是……”
理清楚了这些之后,他吞了口唾沫,习惯性地向这位万能的少女问到。
“不是。”
然而,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被铃冷冷地打断了。
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又斩钉截铁地再次补充了一句:“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