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你……”
这句话让苏长明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神，又忍不住荡漾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蜷缩在宽大的毛毯里，只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那双平日里透着英气的大眼睛，此刻正扑闪扑闪地望着他，眼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气，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此时此刻，这种毫无防备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反差萌，简直就是犯规。
更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
不过好在苏长明定力过人，虽然一直被铃嘲笑是小楚男，但是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咳……时间不早了，你身体还虚着，赶紧回房休息吧。”
姚曦薇眨了眨眼，这次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走进了卧室。
然而，就在苏长明准备转身回到客厅的时候，却听到卧室里传来了少女软糯的声音：
“你……也进来。”
“啊？”
苏长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是什么展开，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
没得他继续思考后续发生的更多内容，少女又接着语气弱弱地说到。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要守着我，直到我睡着吗？”
姚曦薇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铄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老师说话，难道要不算数？”
你这个时候又喊我老师了？
听到这语气，苏长明顿时有一种“被套路了”的微妙感觉。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苏长明心一横。
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怕你吃了我吗？
少年一脸镇定，迈步走了进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暧昧。
姚曦薇红着脸，飞快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而在她的床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了一张铺着厚厚褥子的折叠行军床，连枕头和被子都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显然是刚才趁他洗澡的空挡弄的。
看着这早有预谋的布置，苏长明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不是身体虚弱走不动路吗？
这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行吧。
他也不矫情，直接脱了拖鞋，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快睡觉吧。”
说完啪地一声，把灯关上了。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
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清淅可闻。
过了约莫一刻钟。
谁也没睡着。
“苏长明……”
黑暗中，传来了少女轻柔的呼唤。
“恩？”
“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苏长明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天花板，“怎么了？”
“你知道吗，”少女语气幽幽地开口说到，“其实在你来上课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
“恩。”
苏长明“恩”了一声，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
后半句没说完，但是姚曦薇显然知道他的意思，在黑暗中轻轻点点头。
“是呢。”
“好吧。”苏长明确实有些意外，当初看她那个样子，还以为完全不认识自己呢。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长明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句。
“哼。”
姚曦薇轻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女生的傲娇：
“你不是也没什么表示吗？甚至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既然你不主动提，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那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在意？”
苏长明忍不住捂脸。
合著这家伙从第一面开始，就在较劲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不过……”
姚曦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崇拜：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我从小跟着父亲练武，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但象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咳，这个嘛……”
苏长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
“在海外留学的这几年，有些奇遇，遇到过几位隐世的高人，跟着练了几年。”
“好厉害啊……”
少女由衷地感叹道：
“我从五岁就开始站桩，练了十几年，到现在连气感都时有时无，你才练了几年，就已经这么强了……这就是父亲说的天才吗？”
几年？
要是告诉你，我其实才练了一个多月，在遇到铃之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你岂不是更要惊掉下巴？
这话显然不能说。
于是苏长明只好转移话题。
两人开始聊起了家庭相关的事情。
“其实对于这门亲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姚曦薇轻声说道：
“我的祖父一直待在乡下老家，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回去过一次，父亲工作忙，也很少回去，平时都是书信来往。”
“我家也差不多。”
苏长明也打开了话匣子，聊起了那个还在旧都的苏家，聊起了那个古板又可爱的祖父，还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二哥那个贪吃的小女儿苏颜颜的趣事。
讲那小丫头怎么偷吃糖葫芦粘掉了牙，怎么把墨水当成芝麻糊涂了一脸，又怎么在过年的时候为了讨红包给大家表演翻跟头结果撞在门框上。
温馨而有趣的家常琐事，在这雨夜里娓娓道来，逗得姚曦薇不时发出“噗嗤”的轻笑声。
气氛变得轻松而温馨。
“真好啊……”
笑过之后，姚曦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带着一丝羡慕：
“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热闹的家。”
“可惜……我母亲走得早。”
苏长明心中一软。
“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她就因病去世了，父亲很少提起她，只说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只是身体一直不太好。”
“家里甚至连她的照片都不多，只有客厅那一张。”
苏长明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
“冒昧问一句……你母亲，姓什么？”
“姓周。”
姚曦薇下意识地回答道，并没有察觉到苏长明的异样：
“周婉君，很好听的名字吧？”
“是很好听呢。”
苏长明下意识地点点头，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周。
大干王朝，皇室国姓。
之前夜裔抓捕姚曦薇的理由，所谓的血脉，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