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笨蛋。”
“遇到事情就逃避，抑郁症是生理的病没错，那也不能吃安眠药啊！”
看着她倒下，许暄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破口大骂。
就在刚刚，她亲眼看到了拥有实体的自己，当着亮哥的面……其实应该算背，自我了断了。
明明刚刚她还在对亮哥所说的话心中悄然点评着。
“栎鑫还说明天来给你带他新尝试的汤……”
许暄暗暗点头的同时，也在可惜自己品尝不到这样美味的汤。
“虎子开巡演，收集了很多歌迷对你的嘱咐……”
许暄心里暖暖的，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脊背涌入心口，涌向全身。
“远远给你写的歌，马上完工……”
哇塞哇塞！
有写给她的歌诶！
好期待歌是什么样子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许暄现在就想跑到张远面前听他唱给她听。
“allen带着你的画展，参了很多展……”
听到这句，许暄停下激动的心情。
她歪了歪头，记忆莫名拉着她飞向摆满画纸与彩笔的狭小桌面，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胀痛的不行。
“至于生哥……”
生哥呢？
她兴致勃勃准备继续听下去。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眼皮沉得不行，眼前本清明的视线突然出现重影。
男人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
许暄勉强睁大眼睛，看到了趴在床边，渴望着目光仰望向男人背影的她……她要撑不住了。
许暄得出了结论。
不行啊。
不顾自己的慌乱，她终究还是撑不住，倒下了。
自她失去声息后，世界宛如被关掉了声音，瞬间寂静无比。
那带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车辆鸣笛声消失，呼吸声停顿，身体失去重力，只感觉自己稀里糊涂飘在空中般，荒诞又真实。
许暄迷茫地站在中心，沉默看着接下来的一系列默剧表演：
外面的人笑闹着进来了。
汤洒在了地上。
有人红了眼眶。
抬起的手落了空。
安慰的轻抚成了刺人心口的刀。
再也不会呼出的气断送了希望。
病房里开着的暖光灯，就好像明日即将升起的假太阳，带着虚假的温暖，带着真实的冰冷。
天还是亮了。
人还是走了。
……
“ber！我怎么又死了？！”
一片空白的空间里，顾不得心中找不到支点的焦虑，许暄一味输出着话语，试图驱散被黑暗侵蚀的不安。
“7993你给我出来！传送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不搞清除记忆那一套吗！绝交！我要和你绝交！！”
“我要把你的语音包全部删了！下载无数个卖萌表情包把你的数据库占领！并且去找222号系统背后蛐蛐死你！！”
“让你在统界身败名裂！”
许暄气死了。
她也不管7993在哪儿，逮着一个地儿使劲骂。
偌大的系统空间里不断回荡着许暄的喊叫声。
直到喊累了，她才喘口气，下意识想从自己的专属系统空间里拿出点水润润嗓子。
只是等了半晌，水都没有出现。
“别闹了小7，快给我水。”许暄无奈了，“憋着十几年没怎么开口说话，纵使那只是旁观记忆那也很久了好吗？”
空中还是悄无声息的。
她站累了，原地盘腿坐下，托着腮望向一个地方开始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模拟出来的电子眼一眨不眨，于虚空盯着她目不转睛。
明明宿主才去了短短十几年，对于它漫长的生命来讲，算不上长久。
在宿主附身到每个小宿主身上时，它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
有时候是看着她眨着乖巧的眼睛，笨拙着把戏试探。
有时候是看着她沉默蜷缩在角落，无神发呆。
有时候是看着她露出恍惚的神色，宛如游离世界之外，无声观察这个世界的一切。
7993想。
如果失去所有系统一直忌惮又标榜渴望的情感，就能换来1号在必要时刻帮助宿主的生活回归正常，那将是一笔无比划算的买卖。
众人只知道系统是一堆数据，是按照程序运算的数据。
每个系统都有独属于它们自己的编号。
例如它的7993号，例如任程馨的222号。
但抛去编号这唯一的识别标识，将无人能分辨它们这些同一批出场的系统。
那么，它所自发觉醒出来的“情感”模块，将成为它独一无二的标识。
从那一刻起，它不再是双向救赎系统7993
而是独属于宿主小暄的，小7
情感一旦交接出去，这具壳子里的还会是小7吗？
还会是那个半夜默默用圆圆脑袋顶着薄毯飞到睡相糟糕宿主身边的它吗？
会是那个愿意下载无数可笑幼稚表情包陪她玩的它吗？
会是那个一旦她撒娇便忍不住冲动，行便利之门的它吗？
会是……她的那个小7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
绝对不再是了。
799收回自己简直收不回的贪婪目光，在发现自己干什么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瞧啊，它真是越来越人性化。
——都衍生出“贪婪”罪名的情感了。
就在它准备连接1号的通讯，开始交易之时，系统空间突然传出一道很轻的笑声。
7993一愣，被迫再次看过去。
只见坐在一片空白中央的女孩毫不在意地将手伸进袖口，取出了一把……匕首？！
“真是不乖的小7，又想骗我。”
“被骗这么多次了，真当你宿主是个娇滴滴的小女生了？”
许暄双手紧握住匕首，尖刀朝向自己的心口，一回生二回熟，经过某个时空在生哥眼前狠心对自己下手的那一次后，她简直不要太熟练就找到了心口处。
稍一用力，心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嗯，位置没找错。
得到想要的结果，许暄得意勾唇，声音却是又欠又委屈的语气：
“出来小7，不然，你就真的要永远和我说拜拜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