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科班的!”徐浪扒拉一口饭,咽下饭菜,补充道:
“我半路入行,野路子!”
乔震宇微怔片刻,有点打击人!
你是野路子,演技这么好,连以严苛着称的梁导都对你赞赏有加,文戏武戏都那么漂亮。
你告诉我,你是野路子?
“徐浪老师,你真不是科班出身?”
“比珍珠还真。”徐浪看他那怀疑人生的表情,笑着解释:
“不过我经常去电影学院蹭课,戏剧理论、表演方法的书也没少啃,自己瞎琢磨,慢慢也就摸到点门道。”
“自学成才?”乔震宇再次震惊。
娱乐圈不是没有素人逆袭的传说,但大多集中在导演或幕后。
演员这一行,没有系统训练和资源堆砌,想靠自己琢磨出头?凤毛麟角!
两人接着聊起下午的对手戏。这场戏是欧阳少恭与尹千觞的关键对峙,情绪跨度大,张力十足。
正说着,执行导演已经过来催场,工作人员早已扛着器材先行前往缙云的古村外景地。
在两人聊戏时,杨超月在一旁坐着喝奶茶,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看徐浪给她买的书,昏昏欲睡,但听别人讲戏,对戏,走戏,却津津有味。
她似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吃完午饭。
徐浪看向还在这儿的杨超月,说:
“你咋还没走?”
“我喜欢听你们聊演戏的东西,挺好玩的,嘻嘻!”杨超月起身,笑嘻嘻,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脸色骤变,急忙接起:
“老板,我……我到半路了,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真的!”
着急忙慌跟徐浪几人比划手势,赶紧骑着三轮车往回赶。
慌不择路的样子有点搞笑。
徐浪几人要转移拍摄地,乔震宇有专车,热芭本来是要跟欢瑞的其他人一块走的,但看到徐浪坐上乔震宇的车,她也跑过来。
……
拍摄地点是缙云一个保存完好的古村落。
青石斑驳,老树虬结,暮色将至时格外有种苍凉神秘的氛围。
剧组早已清场布景,灯光、摄影、轨道各就各位,空气中弥漫着紧绷而专业的拍摄气息。
这里拍摄的主要是尹千觞记忆复苏,最后混乱痛苦的时候,欧阳少恭出现。
这场戏不再是伪装,而是欧阳少恭对他真正自我的揭示与扭曲。
这一段剧情,有一半是在衡店拍摄,外面要补充一些外景。
外景的布置,早就有工作人员提前过来布置,基本上人到了就可以上。
副导演已经在安排群演走位,执行导演找到徐浪和乔震宇两人,开始给他们讲戏。
“欧阳少恭这场戏,是撕破温情伪装,直面尹千觞。”对着徐浪和乔震宇比划:
“尹千觞记忆复苏,痛苦混乱,而少恭是那个揭开残忍真相、甚至享受他痛苦的人。情绪要一层层推,特别是眼神,要有掌控一切的冰冷,和一丝玩味的残忍。”
这一场戏,主要是他们两位之间的对手戏。
同时对徐浪的演技有极大的挑战,令徐浪意外的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杨密回来了。
走路带跑,显然是刚到。
尹千觞复苏之后变成风广陌,是杨密饰演的风晴雪的哥哥,这一段戏,杨密必不可少。
剧组这边也是确定她能赶回来,才打算拍这一段戏的。
经过一番沟通,彩排走位,折腾了许久,即将黄昏,这一段才正式开拍。
期间,热芭拿着徐浪的手机,感觉到频繁震动,不少微信消息弹出,她想看又不敢看。
……
一切准备就绪,即将正式开拍。
“演员就位!”
执行导演拿着喇叭,看向饰演尹千觞的徐浪,只见他轻轻点头,而后轻闭双眼。
片刻后,再睁开双眼,周身那一份随和已然褪去,眼底沉淀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是风广陌应有的状态。
“action!”
啪!
场记板清脆敲响。
黄昏的光线被精心调控得昏暗暧昧,徐浪饰演的尹千觞跟跄走在古村石道上,双手抱头,表情因剧烈头疼和混乱的记忆而扭曲。
属于尹千觞的豪放不羁与属于风广陌的责任与记忆在激烈厮杀。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嘶吼着,撞向一旁的土墙,尘土簌簌落下。
坐在监视器的导演等人都屏住呼吸,被一秒入戏的徐浪给震惊到。
那神态、那表情,那痛感……说来就来,还如此逼真得不象是演的。
他似乎真的很痛苦,痛苦到面目狰狞,扭曲,神志不清,脑袋要爆炸的那种感觉。
梁导颇为满意,也比较淡定,目光看向一旁的乔震宇,作为老演员,无需多言。
一个眼神过去,他便知如何走位。
乔震宇饰演的欧阳少恭不疾不徐的从巷口阴影中走出,他一袭青衣,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白淅,甚至有一种玉石般的冰冷之感。
他的优雅平稳,与尹千觞的狂乱扭曲形成残酷对比。
镜头推近,给他一个面部特写。
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双眸不曾泛起一丝波澜,反而有一种洞悉一切,将人心玩弄于鼓掌间的淡然与讥诮。
“痛苦吗?”
欧阳少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且冰冷:
“当以往的屏障破裂,真实的自我如潮水般涌来……风广陌。”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乔震宇的情绪,语调拿捏得刚刚好。
“你闭嘴!”尹千觞红着眼框,瞪着他,挣扎着想要维护尹千觞的壳子:
“我是——尹千觞!不是什么风广陌!”
欧阳少恭轻摇头,仿佛在怜悯一个不肯认清现实的孩童:
“自欺欺人,有何意义?”
“你很清楚,那个无忧无虑的浪子尹千觞,不过是我赐予你的一场幻梦,而你真正的名字,背负的使命,还有……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都在这儿,从未离开。”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虚虚指向尹千觞心口的位置。
尹千觞象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剧烈颤斗一下,跟跄后退原先的愤怒和挣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塌下去,转化成为更深沉,更无助的痛楚与迷茫……
坐在监视器后,梁导身体微微前倾,紧盯屏幕,屏住呼吸,看完整个过程。
突然,拿起对讲机,喊:
“咔!”
这一声,打破了现场的紧绷。
徐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靠着墙微微喘息,还没从完全崩溃中缓过劲来。
乔震宇则立刻收敛那股冰冷疏离的气场,恢复温和,第一时间安抚徐浪:
“徐浪老师,你……还好吧?”
徐浪没有说话,他在努力抽离那种崩溃的情绪。
杨密、热芭、导演等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关切与激动。
他不是杨密,刚才这一段戏,徐浪的演技十分炸裂。
“情绪递进得很好!”梁导先对徐浪点头,肯定了他层次分明的崩溃感,再看向乔震宇:
“震宇,你的情绪拿捏得也很不错,但最后那一句‘血淋淋的过往’,语气再轻一点,带点回味的感觉。”
乔震宇点头:“明白了,导演!”
梁导的目光再看向徐浪,他已经缓过来:
“徐浪老师,还行吗?咱们保一条,再来一条。”
徐浪抬头,点头:“可以,没问题,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