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森雪梳妆完毕,再走出去的时候,嘉懿大已经立在台矶下看着自己这位义女,见到宋森雪的刹那,连嘉懿大都有些恍惚:眼前的少女面容仍旧稚嫩,可是通身的气度,不比宫中那位太后更差。
她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义女,才是真正金枝玉叶的,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毕竟琼华跋扈粗俗,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因为太久不曾接触,也变得唯唯诺诺。
“母亲在想什么?”下台阶,伸手挽住嘉懿大的手臂。
宋森雪扯扯唇角,没说话。
毕竟严先生其实也没教导什么,她如今所学所会的,都是前世血泪堆积而出的本事,这让她重来一世,又如何能愿意走上与前世一般无二的道路?
“严先生确实有些本事,只是可惜被贵妃娘娘害的不轻,生生受了宫刑。”宋森雪垂眼开口。
“再有些证据,余容这个贵妃的位置,只怕要做不长久了。”
宋森雪不接话,只是缓缓的扯动唇角:她自己前世依附皇帝而生,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是要让嘉懿大对余容起杀心。
有些人,多行不义,是自找祸患。
当然最要紧的,是仅凭她与严先生,想要将余容拉下马,实在是太艰难,总归是要借刀杀人的。
宋森雪低低垂眼,手指随意拨弄过流风。
宴席开场时,宋森雪果然见到了晋王,这位晋王的脸色也并不好看,眉目间堆积着郁气,而坐在一侧的琼华郡主,眼圈红红,看着也是哭过的样子。
宋森雪叫来一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郡主娘娘当真去找晋王殿下闹了一回,只是如今婚期已经定下,晋王殿下又怎么会为了郡主娘娘的一点小脾气就更改?郡主娘娘便哭了一场。”
宋森雪颔首,当即便吩咐下去,一个小丫鬟立在她身侧,不多时,那小丫鬟便换了身衣裳,出现在琼华郡主身边,手上还端着一盏酒水。
琼华郡主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那丫鬟俯身要为这位郡主娘娘斟酒,刚低下身子,就被琼华郡主“恰到好处”地打翻酒水弄脏了琼华郡主的衣裙,眼见得手,宋森雪又垂下眼帘,吩咐嬷嬷去男宾席跑腿。
没过多久,三皇子也匆匆起身去更衣。
宋森雪没敢放松警惕,连忙让人去将此事告诉大:她今日用的计谋简单,但也要大收尾,确保不会被三皇子发现端倪,否则到时候琼华郡主虽然还能嫁给三皇子。
“殿下的坠子不见了!”
若只是寻常妇人的坠子不见也就算了,但嘉懿大明面上颇为得宠,她的用具都是皇室御制,若是流落出去,便是大不敬。
故而这声惊呼过后,女宾便纷纷忙乱起来,又有不知道谁开口:“方才大过来之时还看见了坠子,这坠子不见,是中途殿下去更衣后才不见的。”
“兴许咱们去后头找找,便能找到坠子。”
毕竟为了让今日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她们对宾客也是特地挑选过的,绝大部分都是那种官职不算太高,但嘴巴非常碎的妇人,有这些人做见证,就算晋王不想迎娶琼华郡主,只怕也由不得他了。
“我是郡主,而那两个女人,一个是落魄的庆国公所生,另一个只是商户之女,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们的?你若是愿意娶我,今日我们先斩后奏,母亲那里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原本还在担心,如果琼华郡主被抓到时,不肯表现出对三皇子一往情深,要怎么办,可是眼下琼华郡主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这些妇人在京都内也是出了名的嘴碎。
宋森雪赶在三皇子拒绝琼华郡主之前开口。
“郡主娘娘,你这般说,要将母亲置于何地?难不成你连母亲的名声脸面都不在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