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素来明理识体，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愿令苏长翼为难。
她信他不会负她。
她只愿静候，在他身后默默。
纵使最终后位另属，她亦无怨。
李渊听罢微微颔首，对女儿这般回应毫不意外。
他深知秀宁始终顾全大局，事事为苏长翼考量。
“苏长翼不知修了什么福分啊……”
李渊脸上泛起笑意，对李秀宁说道：“能娶到你，是他天大的福分。”
李秀宁闻言轻轻摇头，含笑答道：“能与陛下结为连理，是我的幸运。”
说话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彩。
李渊见状微微摇头，暗自叹息。这个女儿对苏长翼确实一片真心。
关于苏长翼即将立后的消息，如今已在长安城传开。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在各自掌握的消息揣测皇后人选。
众人普遍认为，皇后之位将在长孙无垢与李秀宁之间产生。
“母后觉得谁会当上皇后？”寝宫内好奇询问。
“陛下的心思难以揣度，”轻摇头，面带浅笑，“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猜测了”
她未尽之言是：虽不知皇后之位最终花落谁家，但她清楚眼前这个小公主终将成为妃嫔。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太极殿内的争论已趋于白热化。
七百五十
两派势力分别拥护长孙无垢与李秀宁，立场分明，互不相让。
双方各执一词，均认为己方所之人更适宜册立为后。
长孙无垢与李秀宁皆属出众女子，无论立谁为后，皆能胜任。
因此群臣相持不下，亦在情理之中。
眼见争执难休，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位列群臣之首的刘伯温只得上前向苏长翼请示：
“陛下，关于皇后人选，您心中可已有定论？”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长翼。
面对众臣注视，苏长翼神色沉静，缓缓开口：
“秀宁可为皇后。她本是朕的原配。民间尚知‘糟糠之妻不下堂’，朕又岂能辜负于她？”
太极殿内，众人闻听苏长翼选定李秀宁，顿时静默下来。
自他口中说出李秀宁之名起，皇后之位便已尘埃落定。
李秀宁的臣子闻讯欣喜不已，而长孙无垢的则深感惋惜。
虽觉遗憾，却无人再出言反对。
众人心中皆明，这两位女子无论才情、出身、品貌，皆足以母仪天下。
且此事既由苏长翼亲自定夺，更无反驳余地。
龙椅之上，苏长翼见群臣并无异议，心中颇为满意。
尽管他对两位女子皆怀深情，史上长孙无垢更有千古贤后之美誉，但如今他的正妻毕竟是李秀宁。
苏长翼没有任何理由绕过正妻，将长孙无垢册立为皇后。
因此，李秀宁成为皇后是顺理成章的事。
皇帝确定了皇后人选之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便不再争论此事，转而开始商议册封皇后大典的细节。
册封皇后的大典极为隆重庄严，事关皇帝与帝国的威严和体面，因此所有人都十分重视。
……
……
李秀宁被选为皇后的消息悄然传开，很快传遍了长安城。
李渊府中。
李秀宁正陪伴在父亲身边。
她的贴身丫鬟激动地跑了进来。
“当啷”一声，李渊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来。
“秀宁要做皇后了？！”
李渊一脸激动与振奋：“消息可靠吗？没有弄错吧？”
李秀宁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目光紧盯着丫鬟，眼中光芒闪烁。
尽管她早前就对自己能成为皇后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确切消息时，内心仍难掩激动。
毕竟，没有几个女子不渴望母仪天下的尊荣。
即便是心胸豁达如李秀宁，也未能完全免俗。
“是真的！千真万确！陛下已经下诏公告天下了！绝不会错！”小丫鬟兴奋地说道。
李秀宁成为皇后，她的身份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或许将来还有机会得到陛下宠幸，成为妃嫔呢……
李渊和李秀宁并未察觉小丫鬟心中的盘算。
“太好了！”
李渊眼中闪着激动与释然：“秀宁，为父先前一直担忧苏长翼会因我的缘故迁怒于你……”
他确实忧虑过。
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女儿，使她与后位失之交臂。
朝堂上为何因皇后人选争执不休？
正因为她的出身——
她是李渊之女，李世民至亲！
若非这层关系，皇后之位根本毫无争议。
必是她的囊中之物！
单凭苏长翼正妻的身份与为大乾立下的汗马功劳，后位便无人能撼。
正因深知此中关节，李渊才日夜悬心。
如今尘埃落定，李秀宁即将受封为后，他终于能放下心中大石。
见父亲激动难抑，李秀宁心生感慨。
父亲终究是一直在为她忧心啊……
“哼，苏长翼倒还算明理。”
李渊轻哼一声，心中对这位女婿又添几分赏识。
能以如此胸襟，不因妻子出身而废立，着实令他佩服。
若易地而处，他自问做不到这般大气——竟愿立仇敌之女为后。
“父亲，慎言。”
李秀宁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一直都相信长御。”
李渊闻言，一时沉默。
他深知女儿向来顺从并苏长翼，处处维护他，即便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轻易说苏长翼的不是。
“罢了罢了……”李渊很快释怀，含笑说道：“不提说亲的事了。今晚陪为父好好喝一杯，我要好好庆祝我的掌上明珠成为皇后。”
“好。”
见父亲如此高兴，李秀宁也不推辞。
……
长孙无忌府中。
长孙无忌面带遗憾，望着自己的妹妹。
“皇后人选已定，是李秀宁。”他轻叹一声，“为兄原本还以为，你能当上皇后……”
他心中十分惋惜。
自从传出苏长翼要立后的消息，他就一直有所期待。本以为妹妹极有可能登上后位，毕竟李秀宁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她若为后，必令不少人不安。
可没想到，苏长翼根本不在意这些，最终还是选了李秀宁做皇后。
“若是观音婢你早些与苏长翼相认，皇后之位本该是你的。”长孙无忌连连叹息，“你本占尽先机，可惜，实在可惜……”
“兄长，”
长孙无垢神色平静，脸上带着温婉如春风的笑容，“我最大的心愿，只是能和陛下在一起。至于皇后之位，我并不在意。”
对于兄长的惋惜，她并无太多感触。
她只想与苏长翼相守，能常伴他左右。
其他的，她并不看重。
是不是皇后，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只愿能一直陪伴苏长翼，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看着妹妹这般模样，长孙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册封皇后的大典定在一月之后举行。
立李秀宁为后之事，已成定局。
皇帝苏长翼做出决定后，即刻下诏，公告天下。
此时，李秀宁正在李渊府中陪伴父亲。
接到苏长翼旨意的刘伯温与几位重臣，携诏书与册封文书，匆忙赶至李府。
刘伯温等人的到来，令李府的老管家大吃一惊。
李渊与李秀宁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但很快，两人便大致猜到了来意。
李渊内心激动，立即起身对李秀宁说道：“想必是来宣秀宁你的皇后册封圣旨！”
李秀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连忙站起身。
父女二人快步走出府门。
李府门外，刘伯温一行人静候李秀宁出现。
一见李秀宁与李渊出来，刘伯温神色一正，向负责宣旨的大太监示意。
大太监会意，当即上前一步，立于众人之前，高声宣道：“圣旨到！神威将军李秀宁接旨！”
李秀宁闻声，立即行礼接旨。
大太监见李家父女已行礼，便朗声宣读诏书：
“皇后之尊，与帝同体，供奉天地，祗承宗庙，母临天下。
昔有萃兴于殷，姜任母周，二代隆盛，实赖内德。
皇嗣延绵，螽斯衍庆。今李秀宁，恭谨谦让，仁德善良，不因显贵而骄矜，秉淑媛之懿，体河山之仪。
今册立李秀宁为皇后，永享天禄。
钦此。”
大太监高声宣读圣旨后，满面笑容地望向李秀宁：
“皇后娘娘，请接旨吧。”
尽管册封大典尚未举行，
但李秀宁已可被视为皇后。
因此大太监当即改口，对李秀宁的态度极为恭敬。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位未来的后宫之主。
李渊听闻册封女儿为皇后的圣旨，心情激荡，
一时未能回神。
李秀宁内心虽喜，却依旧着从容庄重。
她恭敬地接过圣旨。
“恭贺皇后娘娘！”
李秀宁接过圣旨后，刘伯温笑容满面地向她说道：“册封大典将在一月后举行，这段时日还请皇后娘娘好生筹备。”
“嗯，有劳刘大人提醒。”李秀宁含笑向刘伯温致谢。
刘伯温与李秀宁交谈几句后，便笑着告辞：“下官告退。”
为避嫌，刘伯温等人从不踏入李渊府中。
李秀宁对此心知肚明。
因此她并未邀请众人入府小坐。
众人相继向李秀宁辞别离去。
“秀宁……”众人离去后，李渊喜不自胜，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团：“如今你已是真正的皇后了！往后为父见你，都要称一声皇后娘娘了。”
“父亲说笑了。”
李秀宁自然不会让父亲在家中如此称呼自己：“无论身份如何，我始终是您的女儿。”
李渊闻此言，心中倍感欣慰，
同时也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女儿有朝一日能成为皇后。
李秀宁与李渊用膳后便返回宫中。
虽贵为皇后，苏长翼仍准许她自由出入皇宫。
然而李秀宁从不在宫外过夜。
即便是亲生父亲的府邸也不例外。
除非得到苏长翼的特许。
回宫后，李秀宁径直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长翼正伏案批阅奏章。
见皇帝专注的模样，李秀宁立即放轻脚步。
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但苏长翼在她踏入殿门的瞬间便已察觉。
朕的皇后回来了。
苏长翼搁下朱笔，唇角含笑，目光温柔地望向李秀宁。
见已被发现，李秀宁加快脚步来到御座后，纤手轻按丈夫肩头：陛下辛苦了。
她偏首凝视苏长翼清朗的侧脸轮廓。
眸中漾开绵绵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