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中,那孔氏子弟被拖了出去,无人敢在这时为他求情。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孔颖达此刻的愤怒。
谁若此时多嘴,必遭无妄之灾。
“家主,外面那些百姓太过分了,他们在辱骂孔家!”
一名孔家核心成员脸色阴沉,对孔颖达说道:
“他们肆意抹黑家主,必须想办法将他们驱散!”
“一群愚民,愚不可及,被人操纵还不自知。”
孔颖达听他这么说,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以孔颖达的涵养功夫,向来很少动怒。
像今日这般雷霆震怒,前所未有。
然而眼下的境况却令他难以自持,那些辱骂之辞实在不堪入耳。
更甚的是,报章上对他层出不穷的批评指责,最可恨的是,这些指责竟让他无从辩驳……
因为那些批评,桩桩件件皆以事实为依据。
孔颖达一眼便知,报上所载内容,显然出自学识渊博之人手笔。
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根本寻不到丝毫反驳的破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对他大肆辱骂。
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全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更要紧的是,如今就算他出面辩驳,也无百姓愿意听他说话……
“狗贼孔颖达!速速滚出来,当着天下人的面向大柱国赔罪!”
“你这老匹夫,于国于民毫无建树!窃居功德之位,安享天下供奉,却肆意污蔑、指责为国为民的朝廷忠良,实在可恨!”
“滚出来!老匹夫孔颖达立刻滚出来!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们绝不罢休!”
孔府之外的叫骂声愈发响亮,言语愈发刺耳难听。
听着门外震天的怒骂,孔颖达脸色铁青。
他突然大步朝院外走去,见他如此举动,孔氏族人皆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劝阻。
“我孔颖达行得正、坐得直,所作所为无愧于心!今日便要出去与天下人辩个是非曲直!”
孔颖达对身后族人的劝告置若罔闻,大步迈出门外。
他刚一出现在门口,孔家大院外的百姓更加激动,纷纷朝他高声辱骂。
孔颖达正要开口为自己大声辩解,却在他欲言之际,一颗臭鸡蛋“啪”地砸在他额头上。
臭鸡蛋应声碎裂,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他全身。
孔颖达又惊又怒,但他自认问心无愧,对苏长翼的一切斥责,皆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因此,即便被砸了臭鸡蛋,他依然没有退缩之意。
孔颖达对身后想要替他抵挡孔家族人的人厉声喝止,命他们退下。
“我孔颖达,所作所为无愧于心,一切……啊……”
他话未说完,又一颗臭鸡蛋砸中他的鼻子,蛋液四溅,疼痛与腥臭几乎令他昏厥。
愤怒的百姓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臭鸡蛋接连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孔颖达百口莫辩,心中充满憋屈,气得几乎吐血。
听着众人骂他辱没孔子门风、不配为孔子后人,他浑身发抖。
孔颖达一向以身为孔氏传人为荣,如今遭此指责,更是愤懑难平。
他试图开口反驳,但臭鸡蛋、烂菜叶,甚至夹杂的小石块不断飞来,最终他只能抱头躲回孔府。
“愚民!真是一群愚民!”
回到府中,孔颖达仰天悲呼。
他仍不认为自己那看似仁慈的行为对苏长翼有何不妥,依旧坚信自己无错。
被砸得满身污秽的孔颖达又气又急,甚至心生惶恐。
他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自己将声名扫地。
对一个渴望流芳百世的大儒而言,名声受损比死更难受。
此时感到惊慌的,不止孔颖达一人。
整个关陇集团的门阀世家也都慌了。
李世民同样心慌,急忙召集盟友,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随着报纸这一利器被苏长翼与兰陵萧氏联手推出,局势愈发紧张。
天下舆论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长翼转眼之间从万人唾弃的奸贼,变成了忠君爱国、爱民如子的千古贤臣。
最初带头抨击苏长翼的孔颖达,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就连儒林之中,也有不少学子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
从曾经的敬重崇拜,变为漠然甚至厌恶。
天下舆论突变,那些推波助澜的世家门阀同样遭受巨大冲击。
李世民与关陇世家集团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想借孔颖达这股东风狠狠打击苏长翼。
开始时效果确实很好,苏长翼的名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黑。
而苏长翼似乎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攻城掠地、步步紧逼。
这让他们一度兴奋不已,以为胜券在握,足以置苏长翼于死地。
然而风云突变,事情转眼间两极反转。
苏长翼以雷霆手段,一举扭转劣势,反而对他们展开猛烈反击,打得所有世家措手不及。
李府之中,来自五姓七望等大家族的代表们个个神色焦急。
“这些报纸是怎么回事?苏长翼怎会弄出这种东西?”
“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他们从何得知?如此隐秘之事,苏长翼如何知晓?”
“这该死的家伙,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纸张?按这发行量,天下纸张都不够他用吧?”
“还有这纸张上的字迹,居然全都一模一样,他们究竟掌握了怎样的印刷技术?”
五姓七望的代表们议论纷纷,心急如焚。
如今各大家族名声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几乎成了天下百姓共同唾弃的对象。
作为千年世家,他们向来极其重视家族声誉。
千百年来,这个家族世代都在竭力维系门楣的荣光。
他们深知,一旦家族声望彻底崩塌,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正因如此,如今声望遭受重创,才让他们如此焦灼与愤怒。
“世民,你可有挽回局面的良策?各大世家的声誉必须挽救,否则将是灭顶之灾!”
太原王氏的族长亲自前来,面色凝重地望着李世民。
李世民闻言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近日读报,李世民恰好看到关于这位族长的报道……
当这位素来沉默的族长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古怪与玩味。
那篇惊世报道,活灵活现地记述了这位族长将儿媳占为己有的行径……这衣冠楚楚之人,竟是如此禽兽!
文章不仅细致描写了他的所作所为,还附上了确凿证据。
此事令众人震惊不已,竟有人做出这等有违人伦之事!
实在不堪!
何其扭曲!
王氏族长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又恼又怒,对苏长翼恨之入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之事,竟被苏长翼揭露出来!
这对他声望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但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心理本就异于常人。
他脸皮也足够厚实。
于是他无视众人目光,阴沉着脸对李世民说道:
“若不尽快想出反击之策,我等名声必将毁于一旦!”
李世民听罢,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
反击?
此刻的他,确实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击之策……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办法!
苏长翼这一招完全是降维打击,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李世民默然不语。
见他沉默,众人心头不由得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面对眼前的局势,他们都有种无力应对的感觉。
若只是少数人在传播他们的事,他们大可以狠下 ,将传播者除去便是。
可如今,几乎全天下的百姓都知晓了他们所做之事,纷纷唾骂这些世家大族。
难道他们还能杀尽天下百姓不成?
若真敢如此,覆灭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苏长翼能办报纸,我们也可以!”
沉默许久之后,一名中年男子忽然咬牙说道:
“我们也学苏长翼,办一份报纸,与他争夺舆论之权!”
此话一出,厅中各大家族的代表们脸上纷纷露出苦笑。
“你可曾想过这其中的成本?纸张如此昂贵,我们怎么可能像他们那样大量印刷?”
“那苏长翼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么多纸张?”
“我已探得消息,据说苏长翼改进了造纸工艺,将成本压到了极低的地步。”
“他能用的方法,我们根本用不起,也做不到!”
厅中众人争论不休。
争论一番后,他们忽然意识到,苏长翼能用的手段,他们竟无法效仿!
他们没有苏长翼那样的造纸技术,想要像他一样大量印发报纸,简直是痴心妄想。
“此事不能急躁,我们需先稳住阵脚,总能想出解决之法的。”
李世民见众人争执不下,皱眉劝了一句。
听了他的话,众人再度沉默下来,眉间笼罩着浓重的忧虑,显得焦虑不安。
看着众人焦虑的样子,李世民心中一声叹息,满是不甘。
“一定有办法破局的!”
李世民咬了咬牙,目光坚毅:
“他苏长翼能破我们的局,我们也能破他的局!”
他们没想到,苏长翼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渔轮两极反转。
他们用尽办法想要反击,
但在报纸的降维打击下,原有的手段显得无力。
五姓七望声望一跌再跌,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让各族族人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形势一片大好。
洛阳。
政务宫中气氛活跃,苏长翼手下的臣子将领个个喜形于色。
苏长翼看着接连传回的情报,脸上露出淡然笑容。
尤其看到孔颖达被百姓用臭鸡蛋砸得不敢出门,他更觉出了一口恶气。
孔颖达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放话,引来众人群起攻之,
苏长翼心中一直不爽。如今孔颖达声名狼藉,
对他这样的大儒而言,简直生不如死。
“大柱国,如今五姓七望已被我们批倒批臭,他们想恢复元气,没几十年绝无可能。”
刘伯温面带淡笑,望向苏长翼的目光充满敬佩。
苏长翼所办报纸展现出的威力令他深感震撼,对苏长翼更是钦佩不已。
那薄薄几页纸竟能让五姓七望这等豪门大族声名狼藉,实在出乎他原先的预料。
他们还想重振声势?绝无可能!
听闻刘伯温所言,苏长翼面色转冷,言语间透着森然杀意:
我定要将这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这些世家大族于国于民,皆是吸血蛀虫,实为毒瘤。
他们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依附于国族之躯,疯狂汲取民脂民膏。
对于国家民族的发展进程,可谓弊远大于利。
欲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必须将这些世家大族彻底清除。
苏长翼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露惊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大柱国竟欲将世家大族尽数铲除?!
这如何可能?!
这些世家大族势力庞大,几乎占据天下九成财富与资源。
想要铲除这些家族,谈何容易?!
历朝历代不乏意图打压世族的政权。
却从未有人成功,至多稍加抑制而已。
杨广之所以迅速遭致群起攻之,很大原因便是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