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翼抢占的先机实在过于巨大!
自雁门首救杨广伊始,苏长翼便逐步掌握大义根基。
待他率军驰援江都解救杨广,将萧皇后置于身侧,最终攻克洛阳控制杨杲——
便已彻底占据大义制高点,再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世民?!”
见李世民沉眉不语,李渊不得不再次追问:“你对当前局势作何判断?”
“父亲……”
李世民眸光骤锐,沉声应答:
“儿臣认为必须速战速决,尽早与苏长翼决出胜负!”
“此言何意?!”
李渊愕然失色:“为何如此急切?”
“父亲请看,苏长翼坐拥洛阳江都,相当于掌控了富庶的江南腹地……”
李世民声线愈发凝重:
“若任其发展,苏长翼必能凭借江南丰饶物产,练出横扫六合的雄师!”
“正当其立足江南未稳,尚未完全消化这片沃土时,我们应当果断出击!”
“若任由他长期盘踞江南,待其势力膨胀至不可估量之境——”
“届时我等再无与之抗衡的余地!”
“因此,眼下必须抓住时机,趁我们与他的实力差距尚不悬殊,与苏长翼一决胜负,彻底遏制他的势头!”
李世民这番话让李渊心头一震,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以他的见识,稍一思量便明白李世民所言极有道理。
不能再拖!
也不能继续拖延!
必须尽快寻找机会,与苏长翼决战,将其彻底击溃!
否则,任由苏长翼依靠富庶的江南发展,不需多久,他就能组建出一支横扫天下的强军!
李渊对苏长翼的能力毫不怀疑,他相信只要给苏长翼时间,他一定能做到!
“世民,你可有什么良策?”
李渊心中发寒,面色凝重地问李世民。
李世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向厅中悬挂的一幅地图。
李渊见状,也起身跟了过去。
“父亲请看……”
李世民走到地图前,伸手点向一处:
“这里是虎牢关,是洛阳最重要的天险。
若此地被苏长翼占据,我们便无法攻入,只能被慢慢拖垮。”
“所以,这座关隘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虎牢关目前由裴仁基控制,我们应立即派人联络他,许以重利,劝他归顺我们。”
“只要能说服裴仁基投诚,我们就能掌控洛阳天险,取得对苏长翼的主动权!”
李世民目光炯炯,条理分明地向李渊分析当前局势。
李渊频频点头,对他的分析十分满意。
李渊采纳了李世民的建议,立即派遣重要大臣前往虎牢关与裴仁基取得联系。
洛阳城内。
苏长翼以大柱国的身份坐镇朝堂,统揽全局。
自苏长翼以新皇杨杲名义颁布诏令以来,每日皆有大小势力陆续归附于他麾下。
他的势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猛增长。
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然而苏长翼并未因此得意忘形,对自己当前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知。
在苏长翼看来,普天之下最值得警惕的对手,当属长安的李家父子。
李家父子背后有庞大的关陇世家门阀集团支撑,实力极为雄厚。
且他们夺取天下的意志异常坚定。
故而苏长翼深知,与李世民之间必有一战!
这一战很快就会来临!
苏长翼明白,以李世民的才智,定能想通他绝无可能与自己长久相持!
因自己占据富庶的江南,发展速度远胜于他。
若持续拖延,双方实力差距将越拉越大,直至他们再无胜算!
苏长翼确信,以李世民的睿智,绝不会坐视这等局面发生!
他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寻找时机,与己方一决胜负!
想通这些关节后,苏长翼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静候李世民来攻。
于是他召集麾下所有能臣猛将。
苏长翼将自己的想法与分析得出的种种情况,向部属们详细阐明。
听完苏长翼的分析,在场的文武官员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苏长翼所言极有道理。
大柱国所言极是,我们与李世民之间,近期必有一战!
“李渊父子背后有关陇世家大族的,势力雄厚,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我们不断壮大,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既然终有一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下官认为,应当先发制人!”
苏长翼手下的将领与谋士们纷纷发言,各自表达看法。
苏长翼静听众人议论,始终沉默不语,没有立即表态,任他们畅所欲言。
片刻之后,众人见苏长翼一直不开口,便渐渐安静下来。
待大家安静后,苏长翼的目光转向一直同样沉默的刘伯温。
“刘伯温,你有什么想法?”
“大柱国,下官认为,可以着眼于虎牢关。”刘伯温沉吟片刻,缓缓答道。
“虎牢关?”
苏长翼眼中一亮,立即起身走向一旁的大型地形沙盘,目光扫视后,定在虎牢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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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虎牢关,苏长翼眼中光芒流转,脑海中迅速思索。
“大柱国,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能控制虎牢关,就能彻底阻断李渊父子的进攻……”
刘伯温走到苏长翼身边,注视着沙盘上的虎牢关,继续说道:
“届时,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将李渊父子挡在虎牢关外,完全掌握主动。我们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也可稳妥据守,让李渊父子束手无策,最终被拖垮。”
刘伯温一番话,令苏长翼微微点头。
其实在刘伯温提到“虎牢关”时,苏长翼心中已浮现类似策略。
罗士信、单雄信等将领听罢,心中震撼,对刘伯温深感钦佩。
“虎牢关目前由裴仁基掌控。”
苏长翼目光闪动,迅速思考后说道:
“立即以天子名义下诏,命裴仁基与我军换防,将虎牢关纳入我们掌控。”
“大柱国……”
刘伯温听闻苏长翼之言,眉头轻蹙:
“下官以为,裴仁基未必肯从命。”
在座诸将谋士亦纷纷颔首,皆觉刘伯温所言在理,裴仁基多半不会奉命。
“无妨,他听与不听,皆不要紧。眼下我所要的,不过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义。”
苏长翼唇边浮起一抹从容笑意,缓声道:
“他若听令,我们能不费一兵一卒取下虎牢关,自是上策;
他若抗命,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发兵攻占虎牢。”
虎牢关不论对李世民还是苏长翼,皆是必争之地。
苏长翼一番思量后,决意对虎牢关出手。
首步便是借天子杨杲之名,向虎牢关总兵裴仁基发出换防之令。
当然,苏长翼心知肚明,裴仁基多半不会理会杨杲名义下的旨意。
故他在下旨同时,亦调兵遣将,整军备战。
一旦裴仁基抗旨,他便即刻挥军直指虎牢。
此关必须握于掌中,纵使强攻,亦要夺下!
以天子名义所颁圣旨,很快由一名洛阳宫廷太监携往虎牢关。
……
虎牢关中,
裴仁基正接待来自长安的李世民使者。
为表诚意与重视,李世民特遣长孙无忌前来洽商。
裴仁基对长孙无忌的到来极为礼遇,亲自设宴相迎。
酒过三巡,
长孙无忌见时机已至,便向裴仁基道明来意:
“裴总兵,逆贼苏长翼挟持皇子,扰乱朝纲,致使天下动荡,实为大患。”
长孙无忌神色诚恳地说道:“此子实为天下大贼,各方义士诸侯,应当联手讨伐,共同匡扶大隋朝廷。”
裴仁基目光微动,并未轻信长孙无忌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心知肚明,李家父子怀有野心。相比之下,洛阳的苏长翼在道义上更令人信服。尽管苏长翼与李家本质上并无不同,但他始终高举忠隋旗帜,更能赢得民心。
不过对裴仁基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唯有自身利益才是根本。
长孙无忌见裴仁基沉默不语,便知他心中正在权衡。
“裴总兵,”长孙无忌眯起眼睛,“长安天子有言,若能联手遏制苏长翼,事成之后,裴总兵当居首功。望裴总兵与我等同心协力。”
裴仁基仍未立即回应,他需要慎重抉择。这个决定关系着他的未来命运,必须深思熟虑。
见裴仁基仍在犹豫,长孙无忌又道:“如今天下众多反王诸侯都对苏长翼心怀不满。西北梁师都、北平王高开道,乃至刘武周,皆与他结怨。苏长翼虽占据江南部分地区,终究根基浅薄,已是四面树敌。”
“长安方面,有关陇世家门阀的全力,根基牢固,深得人心。”
长孙无忌与裴仁基一同分析当前局势。
当然,他只拣对己方有利的方面来说,目的正是为了引导裴仁基。
如今天下群雄,谁不想争夺中原,一统九州?
裴仁基听罢,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一听到“关陇世家门阀”几字,他心头顿时一动。
对于关陇世家的势力,裴仁基再熟悉不过。
他深知,那是一支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强大力量。
若能得他们全力,必将如虎添翼。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裴仁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举杯道:
“来,共饮一杯。”
长孙无忌面露喜色,立刻举杯与裴仁基相碰。
事成了!
裴仁基显然已决定倾向长安一方。
他亲自来虎牢关这一趟,收获颇丰。
有些话不必说透,但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裴仁基已表态愿倒向长安,长孙无忌便不再多言。
两人畅饮美酒,纵论天下大势。
心满意足的长孙无忌当夜便赶回长安,准备向李世民禀报这个好消息。
长孙无忌走后,裴仁基收拾心情,立即下令全军加强戒备。
他清楚,长安方面想控制虎牢关。
而洛阳的苏长翼,也绝不会放过虎牢关这个兵家必争之地。
毕竟,虎牢关对洛阳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就在裴仁基下令加强警戒之际,来自洛阳的旨意终于抵达虎牢关。
大太监入关后,高声向裴仁基宣读天子诏令。
裴仁基听完圣旨,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宣读旨意的大太监。
苏长翼在圣旨中命令他的军队立即撤离虎牢关。
裴仁基自然不会遵从这道旨意。
“拖下去,斩了。”
裴仁基冷冷地盯着宣旨的大太监,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士兵将其拖出处决。
处决大太监后,裴仁基激烈地斥责苏长翼祸乱朝政,并表明绝不承认洛阳的伪帝杨杲,坚决拥护皇孙杨侑。
看着随大太监前来传旨的人员惊慌逃散,裴仁基再次下令,命虎牢关全军备战。
裴仁基的举动很快传回洛阳。
苏长翼集团得知消息后,群情激愤。
而苏长翼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随即下令:
“全军立即进军虎牢关!捉拿逆贼裴仁基!”
对于裴仁基的抗拒,苏长翼早有预料。
因此,在派遣使者前往虎牢关时,他就已做好部署。
裴仁基的消息一经传回,苏长翼即刻下令五万大军直扑虎牢关。
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虎牢关,立刻引起了各方势力的警觉。
一时间,各方人马蠢蠢欲动,如同豺狼秃鹫般紧盯着苏长翼的一举一动,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