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将军司马德戡与宇文化及相互勾结,已完全掌控了朕的骁卫御林军,把江都握在手中,连迷楼也被围得严严实实。朕如今一兵一卒都调不动,还能有什么办法?”
萧皇后眼中掠过一丝绝望。
眼下局势确实极为凶险,宇文化及父子的行动超出了杨广预料。
杨广对此毫无防备。
这才导致如今危局。
“难道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挺身而出,扭转乾坤,挽救这危亡的江山?”
愤怒的杨广一把将手中茶杯摔得粉碎,忍不住怒吼:“朕长年厚禄养着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个顶用的?全是废物不成?!”
萧皇后被杨广的举动吓了一跳,见他怒气冲冲,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拉他坐下。
“上次雁门被围,李渊与苏长翼千里驰援,救陛下于危难。”
杨广坐下后,萧皇后连忙劝慰:“说不定这次唐国公与苏长翼也能救陛下脱困。陛下先别急,保重龙体,静候佳音便是。”
苏长翼!
杨广眼中一亮,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但他随即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
上回苏长翼能把他从雁门救出,已属奇迹。
奇迹难以重现。
“唉——”
杨广长叹一声,无力地瘫坐在软榻上:“天亡我大隋啊……”
萧皇后脸色惨白,心中充满绝望与恐惧。
“吱呀——”
就在这时,宫门被推开。
一名年迈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陛下,该用膳了。”
老太监提着食盒走近,恭敬地对杨广说道。
杨广瞧了老太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此刻他毫无胃口。
“陛下,用些膳吧,您已整日未进粒米。”
萧皇后见杨广毫无动静,柔声劝道:“龙体要紧,多少吃一些。”
“朕吃不下。”
杨广摇头:“皇后自用便是。”
老太监环顾四周,随即俯身低语:“陛下,老奴刚得密报,苏长翼已率四万大军奔赴江都,前来勤王护驾……”
杨广骤然挺直脊背!
眼中迸发出灼灼精光,双目圆睁紧盯老太监:“此言当真?!”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振奋!
苏长翼前来救驾了!
萧皇后闻声亦面露喜色,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压低声音轻呼:“苏长翼率四万兵马到江都了?果真如此?”
“陛下,千真万确!”
老太监郑重颔首:“听闻苏长翼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佞臣!四万大军不日便将兵临江都!”
“好!”
杨广脸上绽开狂喜之色:“朕果然未曾错看他!”
“苍天有眼!苏长翼既是唐国公女婿,他既率军前来,或许意味着李渊也将发兵救驾!”萧皇后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有忠勇无双的苏长翼与唐国公相助,宇文化及这群乱臣贼子必当灰飞烟灭!”
杨广微微颔首,原本死寂的心湖再度泛起希望的涟漪。
隋帝杨广遭宇文化及父子软禁江都的消息震动天下,各方义军反王暗流涌动。
苏长翼亲率四万精锐,高举清君侧诛佞臣的义旗,自瓦岗寨昼夜兼程直扑江都。
大军行进未作丝毫遮掩。
四万大军急行,想要完全隐匿行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苏长翼的行动很快就被多方察觉。
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中,最在意的莫过于软禁杨广、公然谋反的宇文化及。
江都。
宇文化及府中。
宇文化及正与一众心腹及盟友商议苏长翼之事。
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听着儿子宇文成都的禀报。
“父亲,据探子来报,唐国公李渊的女婿苏长翼已率四万人马进入江都地界。”
宇文成都神情凝重地报告:“这四万人中,两万来自瓦岗寨,另外两万则来历不明……”
“瓦岗寨的人?”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深深的疑惑:“瓦岗军怎会听从苏长翼调遣?他不是李渊的女婿吗?何时与瓦岗有了牵连?”
他对苏长翼有所耳闻,因此听说对方竟统领瓦岗兵马,感到十分意外。
瓦岗寨是天下义军中一股强大的力量,有争夺天下的实力。
这样一股势力,怎会落入苏长翼手中?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苏长翼与瓦岗寨有任何关系。
按理说,苏长翼是官,瓦岗是匪,双方本应对立。
为何如今竟联手行动?
“具体情况孩儿尚不清楚,已派人去查。”
宇文成都摇头,神色肃然:“不过,他如何掌控瓦岗兵马并非眼下关键。”
“重要的是,苏长翼已打出‘清君侧’旗号,意图救出杨广。四万兵马不是小数目,对我们构成极大威胁……”
宇文化及听着儿子的话,微微点头,眼中也浮现凝重之色。
此前苏长翼在雁门成功救出杨广,声名鹊起,也引起了宇文化及的特别关注。经过一番了解,宇文化及深知苏长翼绝非易与之辈,极难对付。
“苏长翼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
宇文化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他们日夜兼程,已经进入江都境内,离江都城池不过三百里!”
一旁的司马德戡应声说道:“依我看,他们一旦抵达江都城下,稍作休整便会立即向我们发起进攻!”
“不错,”宇文成都点头附和,“估计不出三天,他们就会攻城。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提前应对。”
“苏长翼的四万大军一旦进攻,即便无法破城,也会重创我军。若我们实力受损,天下那些虎视眈眈的豪雄反王绝不会袖手旁观,很可能趁机群起而攻之。”
“因此,我们必须尽可能减轻苏长翼大军所带来的冲击。”
宇文成都一番话,令宇文化及与司马德戡等人神色凝重。他们深知这番话句句在理,这些威胁绝非危言耸听。
此事对他们而言,确实构成巨大威胁。
必须全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这苏长翼实在可恨!”宇文化及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碍手碍脚!”
众人唯有苦笑。
自软禁杨广以来,天下虽暗流涌动,却无人真正采取激烈行动。除了几股忠于朝廷的小部队被他们轻松击溃之外,那些手握重兵的势力皆按兵不动。
他们本打算趁此时机,安心消化胜利果实。
谁知苏长翼偏偏此时杀到——
他带着四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来了!
宇文化及与部众皆感愤懑不已。
苏长翼此番行动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成都——”
正当众人懊恼之际,宇文化及眼中精光乍现,突然对宇文成都下令:“你即刻率领三千精锐出城!”
“父亲的意思是?”
宇文成都闻听父亲此言,顿时面露惊诧。
“苏长翼昼夜兼程自瓦岗赶来,人马疲乏……”
宇文化及眼中寒光闪烁,语气森然:“此刻正是他们戒备最松懈之时。你率精锐伏击苏长翼,趁夜色突袭其营地,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重创甚至全歼苏长翼麾下大军!”
“若能生擒此人更是再好不过!”
宇文成都与司马德戡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司马德戡目光炯炯,振奋道:“此计甚妙!趁苏长翼大军疲惫不堪、戒备松懈之际发动突袭,必能收奇效!”
司马德戡连声称赞宇文化及。
听得这番赞誉,宇文化及面露笑意,对儿子嘱咐道:“都儿,速去准备,宜早不宜迟!”
“遵命!”
宇文成都郑重应声:“父亲放心,孩儿定要让那苏长翼付出代价!”
“好,去吧。”
宇文化及挥手示意,宇文成都当即领命快步离去。
“苏长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宇文化及满面杀气,冷声道:“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苏长翼率领四万大军直逼江都。
此举引得天下群雄瞩目。
各方势力皆密切关注着江都局势动向。
身处江都风暴中心的宇文化及父子集团,对苏长翼的到来深感恼怒。
为了对付苏长翼,宇文成都当即带领数千精锐出城,打算设伏袭击苏长翼的部队。
江都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峡谷中,苏长翼的军队正快速穿行。
走出峡谷,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盆地。
苏长翼勒马远望,朝着江都城的方向看去。
可惜距离太远,他望不见江都的城墙,只能看见山野间的景色。
李元霸、罗士信、徐世绩等人随行在苏长翼身边。
见他停下,众人也纷纷停步。
徐世策马来到苏长翼身旁,一同望向江都城的方向,看了片刻,便向他建议:
“苏公子,我们离江都已不足二百里,将士们长途跋涉,已经疲惫。属下建议先好好休整,再作打算。”
苏长翼听了微微点头,环顾四周地形,说道:“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好好休整,之后再继续前进。”
“我这就去安排。”
徐世绩见苏长翼同意,点头应下,转身欲去安排扎营。
“且慢!”
他正要离开,苏长翼却忽然叫住了他。见他面露疑惑,苏长翼眯眼说道:
“我们从瓦岗出发的消息,宇文化及必然已经知晓。以我们的行军速度,他们一定知道我军疲惫……”
徐世绩脸色一变:“苏公子的意思是……宇文化及可能会趁我们休整时,夜袭我军?”
秦琼、罗士信等人闻言,也都神色一凛。
“不错,确有这个顾虑。”
苏长翼点头:“虽然只是可能,但我们不得不防。今晚所有将士不得入睡,随时准备迎战宇文化及的大军。”
苏长翼的话让徐世绩目光凝重。
他环顾四周地形,尤其是那片广阔的盆地,看着看着,眼中忽然一亮,心中一动。
“苏公子……”
徐世绩转身对苏长翼说道:“属下有一计……”
苏长翼面露讶异:“什么打算?”
徐世绩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苏公子请看,前方是一处巨大盆地。”
他指着那片广阔的低洼地带。
“这样的地形居高临下,最适合伏击。我们白天可在盆地中大肆布置,装作安营扎寨,让可能潜伏的敌军探子误以为我们在此休整。”
“入夜后,在营中扎起草人,立在寨外,再点起灯火,制造大军仍在营中歇息的假象。
而我军主力则趁夜色悄悄撤离,在周围山岗上择地埋伏。”
“待敌军以为我们毫无防备,冲入谷中袭击营地时,我们便从四面八方合围冲锋,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此计即便不成,也无损失。敌军若来,我们便伏击;若不来,埋伏在山上的士兵也能轮替休息。”
徐世绩从容道出计划,众人闻言,无不对他因地制宜的智谋深感佩服。
“徐兄此计甚妙!”
“佩服,我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若依徐兄之计,说不定真能钓到大鱼!”
罗士信、单雄信、秦琼等人纷纷称赞。
苏长翼听罢,心中亦觉惊讶,对徐世绩能如此迅速提出这般周全的策略,颇有几分敬佩。
不愧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一旦恢复冷静与睿智,其智谋果然远超常人!
徐世绩并不在意众人的夸奖,此刻他只在意苏长翼是否认可这个计策。
他曾与苏长翼一同推演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