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绩望着渐趋平静的战场,满面赞叹:
“若非我们早有准备,遭其突袭,恐怕真要损失惨重!”
如今徐世绩对苏长翼已是佩服至极。
苏长翼的预料实在太准!
连敌军何时抵达、从哪条路线进攻,都判断得丝毫不差!
正因如此,宇文成都的部队直到最后都未察觉异样,
一头扎进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没你说的那么神奇。”
徐世绩的赞美并未让苏长翼神色波动,他语气平静地回应:
“这些推演皆有迹可循,我不过是从已知线索中推导出可能的结果罢了。”
“苏公子何必自谦!”
徐世绩由衷感叹:“纵有再多线索,若无大智慧也难以洞察至此!”
他是真心叹服——先前见识苏长翼布置瓦岗寨时已觉惊艳,如今亲见其临阵指挥,更是心悦诚服。
“稍作整顿便让将士们休整吧。”苏长翼对这番盛赞略显无奈,见战事已近尾声便吩咐道:“你带人在四周设下警戒。”
“遵命!”
徐世绩领命离去。
宇文化及所率三千精锐除少数逃脱外,非死即降。在将领调度下,战场很快清理完毕,大军开始休整。
当苏长翼的部队安然休憩时,宇文化及却在府中坐立难安。
自宇文成都出城突袭后,他便始终悬心不已。
“成都还没消息?”他在书房反复踱步,已是第无数次询问下属。
自儿子离城那刻起,不祥预感就如影随形,令他辗转难眠。
正当他欲再次追问时,外间忽然传来阵阵 动。
宇文化及猛然抬头望向门外,恰听见一声凄惶呼喊穿透夜色:
“父亲——”
“成都回来了?!”
宇文化及听见儿子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脱口问道:“突袭成功了?!”
可紧接着,他表情一僵,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宇文成都满身是血地走进来,模样极为狼狈。
宇文化及心头一沉,脸色微变。
“成都,你这是……”
“父亲,孩儿有愧!辜负了您的期望——”
宇文成都满面苦涩,对宇文化及说道:
“孩儿中了苏长翼的计,被他反设埋伏,损失惨重,三千精锐全军覆没……”
宇文化及一听,骇然失色,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三千骑兵精锐……全没了?”
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千骑兵精锐啊!就这么全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声赶来的司马德戡等人,听了宇文成都的话,同样惊骇万分,心中掀起巨浪。
三千精锐骑兵竟全军覆没?!
老天!
尽管宇文化及手下有十几万大军,但这三千骑兵仍是极为重要的力量。
如今……
竟一个不剩!
“成都,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跟我说!”
宇文化及又惊又怒,咬牙问道:
“那可是骑兵精锐!就算打不赢,撤退总不成问题吧?怎么会全军覆没?来,你先坐下,慢慢说……”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见父亲震怒,宇文成都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道来。
宇文化及等人听着他的叙述,越听脸色越是铁青。
嘭!
宇文化及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心中怒火翻腾:“好个苏长翼!终究是我们小看了他!可恨!”
宇文化及又惊又怒!
司马德戡等人同样怒容满面,对苏长翼恨得咬牙切齿!
宇文化及一众怒火中烧,而迷楼中的杨广与萧皇后,却是喜形于色,心情激荡!
“陛下,太好了,苏长翼大败宇文化及的大军了!”
萧皇后憔悴的脸上泛起振奋的笑容,眼中闪着激动的光,压低声音对杨广说道:
“苏长翼果然不负陛下赏识,真是智勇双全!有他在,逆贼宇文化及父子必被剿灭!大隋能有如此良将,真是天佑啊!”
“是啊,苏长翼实乃大隋之福……”
杨广觉得心头阴云散去不少,久无笑意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今夜,朕或许能睡个好觉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长翼这场大胜影响深远,一夜之间,这场漂亮的反击战便被不少消息灵通之人得知。
一时间各方震动!
苏长翼一战成名!
风云涌动,而掀起波澜的苏长翼,此时正与麾下将领商议明日进攻江都之事!
苏长翼决定明日便率军开拔,攻打江都城,讨伐宇文化及!
……
苏长翼一战歼灭宇文化及三千精锐。
震惊天下!
遭受重创后,宇文化及等人愤怒之余,立即下令加强扬州城防。
见识到苏长翼的厉害与可怕,他们再也不敢小觑他。
为巩固城防,宇文化及连夜调集扬州城中所有可用兵力。
即便加强了防御,他们仍不放心,继续彻夜商讨应对苏长翼大军之策,设想种种可能情形。
宇文化及等人如临深渊,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苏长翼那边,在解决了宇文成都之后,气氛却显得从容许多。
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其余将士都得到了充分休息。
次日天明,休整了一夜的军营恢复了活力。
火头军早早生火备饭。
大军吃饱喝足后,苏长翼一声令下,数万人马拔营而起,直向扬州城进发。
……
……
扬州城头。
宇文化及父子与一众心腹盟友齐聚城墙之上。
众人面色凝重,心头如压巨石,目光不时望向城外。
哒哒哒——
忽然,城外官道上一骑绝尘,朝着城墙疾驰而来。
“急报!”
“急报!”
“急报!”
嘶声力竭的呼喊由远及近,城上众人顿时神色大变。
宇文成都凝目望去,沉声道:“父亲,是我们的斥候!恐怕是苏长翼大军有动静了!”
宇文化及面色阴沉地点头。
斥候被吊篮拉上城墙,连滚带爬冲到宇文化及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大人,苏长翼大军已向扬州城杀来!”
虽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宇文化及等人仍是心神剧震,脸色骤变!
如今苏长翼的威名,在宇文化及麾下军中早已无人不晓!
“苏长翼的部队到哪儿了?”
宇文化及面色阴沉,低声喝问。
“大人,依他们行军速度推算,约莫一个时辰后便会兵临城下!”
宇文成都等人神色惊惶。
仅剩一个时辰!
这进军之快,远超他们预料!
宇文化及麾下大军得知消息,顿时陷入混乱。
大批士卒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一个时辰后,苏长翼就要攻城!
“父亲……”
宇文成都目光森冷,咬牙道:“看来一场血战已不可避免!”
“正是!”
宇文化及重重点头,狠狠咬牙道:“既然苏长翼执意与我为敌,我便要让他知道,我宇文化及麾下十几万大军绝非虚设!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号令一出,城头守军悉数进入临战状态。
滚石、檑木、金汁等守城器械,尽数被搬上城墙。
整座扬州城守军因苏长翼将至而严阵以待。
慑于苏长翼威名,宇文化及此番准备极为周全。
他将城中所有兵力尽数调集,用以防备苏长翼。
扬州城内风声鹤唳。
而此时。
杨广行宫迷楼之中。
大隋皇帝正立于一处楼阁内。
从此处阁楼,可远眺扬州城墙方向。
“陛下,老奴得知消息,苏长翼正率军朝扬州城而来。”
杨广身边站着忠心耿耿的老太监,他恭敬地低声对望向城楼的杨广说:“大军很快就要到了。”
“只要苏长翼带兵抵达,陛下就有望重获自由!”
萧皇后立在杨广右侧,也向城门方向远望,隐约的城门轮廓让她脸上露出笑意,她笑着说道:
“他能那样轻松击败宇文成都,想必对付宇文化及也不在话下。”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广轻轻摇头。虽然苏长翼的到来让他振奋,
但他清楚扬州城墙高池深,易守难攻。
就算苏长翼本事再大,想靠四万兵马轻易攻下城池,也绝非易事。
如今宇文化及手握十多万兵马守城,
而苏长翼仅有三四万人攻城。
兵力处于劣势的进攻方,想要破城可谓困难重重,甚至几乎不可能。
“但愿苏长翼能再给朕一个惊喜……”
杨广目光深沉地望着城门方向隐约的轮廓,心中暗暗叹息。
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期待苏长翼如天降神兵,一举击溃宇文化及。
否则,他便危险了!
苏长翼清君侧、攻扬州之举,吸引了各方势力的目光。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关注中,苏长翼的大军终于浩浩荡荡兵临扬州城下!
城楼上的宇文化及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长翼大军的身影!
“父亲!苏长翼来了!”
宇文成都望见城外大道上军旗渐现,神色一凛。
宇文化及与司马德戡等人,也已看见城外苏长翼大军的旗帜!
第一面旌旗出现后,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旌旗陆续涌现!
旌旗之下,大军绵延不绝!
那是苏长翼的军队!
漫天旌旗,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们气势如虹,直逼扬州城。
城头上宇文化及的兵马一见到这支大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宇文化及和他的儿子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眼看军中 动,立即高声喝令城墙上的士兵镇静:
“全都给我镇定!军中喧哗、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在宇文化及与一众将领的厉声压制下,士兵们虽仍心怀恐惧,却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慌乱。
士兵安定之后,宇文化及等人转过头,面色阴沉地望向城外越来越近的苏长翼大军。
望着那浩浩荡荡、仿佛不见尽头的军队,他们眼中都燃起愤怒的火焰。
“这苏长翼实在狂妄!竟真要用四万兵马攻打我们?”
“我们守城的有十几万大军,他哪来的底气以四万兵马来攻?”
“今日若他真敢来犯,必叫他付出惨痛代价!定要他为这份狂妄付出代价!”
司马德戡、孟景等人对苏长翼真要攻城既惊又怒。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苏长翼为何有如此胆量,仅凭数万兵马,就敢攻打一座有十几万大军驻守的坚城。
这绝非一个成熟将领该有的决策!
先前他们以为苏长翼不过是个愣头青,但自从他歼灭宇文成都数千兵马后,他们便知苏长翼绝非等闲之辈,而是有勇有谋的统帅。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会做出这等事来?
难道……
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存在?
宇文化及脸色铁青,思来想去,仍不明白苏长翼为何如此胆大包天!
“莫非……”
他脑中骤然划过一道电光,精神一振:“苏长翼不过是李渊的先锋?李渊也要对我们下手?!”
“极有可能!”
宇文化及这念头一出,身旁的孟景立刻点头,面色沉重:“苏长翼是李渊的女婿,又深受李渊喜爱,很可能李渊大军已在路上,他随后便到,苏长翼只是先行一步……”
孟景与宇文化及这番话,令司马德戡等人脸色骤变。
这推测,完全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