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难以置信。
李秀宁望着蹲下身温柔哄着孩子的苏长翼,身子微微一颤,眼中神色复杂。
她紧咬下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在大婚当日,有女子带着两个孩子来与新郎相认——
这样的事,落在哪个女子身上,都难以承受。
若不是李秀宁内心足够坚韧,胸怀大局,且对苏长翼情深至骨,明白此刻并非摊牌时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咔嚓!
李世民脸色铁青,手中不自觉地用力,竟将茶杯捏得粉碎,一丝鲜血从掌心渗出。
高堂之上,李渊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婿竟已有了两个孩子。
高士廉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此刻,他们只觉头痛欲裂。
长孙无忌听见身旁动静,回头望向好友李世民。见他全身紧绷、面色铁青、双眼通红,不由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心中长叹不已。
老天爷,这真是造孽啊!
苏长翼的举动,已向所有人表明——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面对这一幕,满堂宾客神情各异。
长孙无垢望着苏长翼温柔哄慰女儿的模样,眼中泛起薄薄水光。
“好了,团团乖,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啦。”
待团团的哭声渐止,苏长翼微微一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爹爹,团团不哭。”团团挂着泪珠的小脸绽出天真笑容:“团团有爹爹了,团团不哭……”
“囡囡也不哭,爹爹,囡囡很乖的……”囡囡也仰起小脸,泪汪汪地望着苏长翼。
听着女儿们的话语,苏长翼心头微微一酸。
“囡囡、团团,过来。”
这时,长孙无垢忽然开口,顺手将两个孩子拉回身边。
苏长翼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望向长孙无垢。
“今日是我与秀宁的大婚,我们的事,可否等礼成之后再谈?”
苏长翼目光平静地望向长孙无垢,声音温和。
长孙无垢轻轻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素来聪慧,深知此刻不宜多言,更不能搅乱这场婚礼,让苏长翼难堪。今日带着两个女儿出现在他大婚现场,已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凡事有度,能得到他这样的回应,她已心满意足。
于是她不再多求,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在她们依依回望的目光中,悄然离场。
苏长翼见她如此明事理、知进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欣慰。
……
见长孙无垢携女离去,众宾客的目光重新落回这对新人身上。
对于苏长翼已有两个女儿一事,众人虽略感意外,却也并不讶异。毕竟苏长翼乃人中龙凤,风度翩翩,是多少女子心中的良人。他有几段情缘,实属寻常。
而他能在众人面前坦然认女,不负不弃,反倒让不少人对他更高看几分。
敢作敢当,方为真男儿。
席间不少倾慕苏长翼的女子,此刻非但不失望,反而更加心折——如此才貌双全、又有担当的男子,不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良配吗?
此时,高堂上的李渊,以及李建成、李元吉等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他们虽有些意外,却并不觉得此事值得大惊小怪。
对他们而言,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
像苏长翼这样名动朝野、声名显赫的年轻俊杰,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实在不足为奇。
至于李渊,更是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只要苏长翼是他的女婿,自己的女儿是苏长翼的正妻,便已足够。
苏长翼是否纳妾,他并不在意。
李渊、李建成与李元吉三人,皆认为此事并无不妥。
唯独李世民,此时满腔怒火,心中愤懑难平。
他双眼赤红,猛地转头瞪向长孙无忌与高士廉。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这两人彻底愚弄。
面对李世民铁青的脸色与质问的眼神,高士廉神色尴尬,欲言又止。
长孙无忌则涨红了脸,低头避开李世民的目光。
见二人如此反应,李世民咬紧牙关,眼中怒火翻涌。
“婚礼继续。”
高堂上的李渊并未察觉儿子们的异样,他含笑环视满堂宾客,宣布仪式照常进行。
苏长翼心中轻叹,望向李秀宁,低声唤道:“秀宁……”
“先完成仪式,”李秀宁已恢复平静,轻声回应,“其余的事,待礼成之后,夫君再与我细说。”
她识大体,未在此时令苏长翼与李家难堪,而是选择与他一同走完婚礼流程。
她相信苏长翼,一如往昔,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长孙无垢见苏长翼认下团团与囡囡,也未再纠缠,悄然退至一旁。
最终,苏长翼与李秀宁顺利完婚。
新娘送入洞房后,喜宴即刻开始,婚礼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未因小插曲生出任何意外。
苏府的婚宴直到后半夜,宾客才渐渐散去。
洞房之中。
李秀宁依偎在苏长翼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轻声问道:“夫君,今日的事……”
心中好奇压抑到此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四年前,她去寺庙上香途中与我相遇,因谈得投机,便结伴同行。”
“不料路上遇到匪人,贪图她的美色,欲行不轨,被我击杀。”
“可那匪人临死前,身上所携药物粉末散开,我与她都不慎吸入不少。”
“于是在那破庙中,我与她有了露水姻缘。”
“待我醒来,她已不见踪影。之后我寻她多时,始终没有消息,再未相见。”
“没想到那一夜她竟有了身孕,还生下一双女儿。”
李秀宁静静听着,微微张开了红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同为女子,此时她忽然觉得长孙无垢十分可怜。
想到一个妙龄少女,未婚生育,独自抚养两个女儿四年,其间辛酸苦楚,令李秀宁不由轻叹,心生怜悯。
“夫君……”
她轻声叹息,对苏长翼说道:“你明日去见见她吧,你那两个女儿,很可爱……”
“嗯。”
苏长翼没再多说,只轻轻点头,搂着李秀宁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苏长翼正享受温香软玉。
而此时。
李世民府邸内酒气弥漫,一片狼藉。
他提着酒坛仰头痛饮,衣襟尽湿,满面通红。长孙无忌见他醉得东倒西歪,急忙上前劝阻:世民,少喝些吧。
的一声,李世民将酒坛摔得粉碎,揪住长孙无忌的衣襟怒吼:为何瞒我苏长翼是观音婢的心上人?为何不告诉我她已生育两个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谊?
他疯狂摇晃着长孙无忌,声声质问。
长孙无忌面露苦涩,他今日才知苏长翼与妹妹的关系,又岂能擅自透露妹妹的私事?正欲解释,却被李世民狠狠推开: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长孙无忌被推得脚步不稳,跌坐在地。
李世民转身又取过一坛酒,一掌拍开泥封,仰头便是一阵猛灌。
见此情形,长孙无忌面带苦涩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静静守在一旁,生怕他饮酒过量生出意外。
最终,不知喝了多少的李世民摇摇晃晃倒在了凉亭里。
长孙无忌见状,立即命人将他抬回房中。
嘱咐李府下人好生照看李世民后,长孙无忌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怎么回事?”
正在此时,李渊忽然出现在门口,望着醉倒在床的李世民,眉头紧锁问道。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个儿子如此失态。
面对李渊的询问,长孙无忌苦笑一声,心知此事难以隐瞒,便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这……”
李渊听完长孙无忌所述,一时怔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自己的儿子竟一直心系长孙无垢?
为了她,苦等多年不曾婚娶?
如今却得知,长孙无垢早已心有所属——
那人竟是自己的女婿苏长翼……
甚至还为苏长翼生下了两个女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渊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他望向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李世民,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从这情形看来,这孩子对长孙无垢,确实用情至深啊!
“真是孽缘……”
李渊略感头疼,满面无奈,摇头叹息一声,对一旁垂首侍立的仆人吩咐道:“照顾好二公子。”
随后,他摇着头,叹息着走出了李世民的房间。
……
次日清晨,高府之中。
清晨,高府后院一片喧闹。
照看两位孩子的侍女们个个惊得面色大变,心中波澜起伏。
负责照料她的老嬷嬷不由得重重咽了咽口水。
愣了好一阵,老嬷嬷才猛然回神,急忙唤人去通知高府主人与长孙无垢。
一听老嬷嬷惊呼,原本愣住的侍女们立刻清醒,飞奔着去寻长孙无垢等人。
“出什么事了?囡囡团团又惹祸了吗?有没有伤着?”
长孙无垢匆匆赶来,还以为是两个心爱的女儿闯了祸。
“我的两个外甥女没事吧?”
长孙无忌也急急赶到,满脸忧色。
高士廉与长孙无忌同行,眼中也带着一丝焦急。
“娘亲娘亲!你快看——姐姐好厉害!”
长孙无垢等人一到,团团就小跑着凑到她身边,小脸上写满崇拜,奶声奶气地嚷:“姐姐一拳就把石桌打碎啦!好厉害!”
“什么?”
长孙无忌闻言一愣,“这怎么可能?”
可下一瞬,他目光落在那碎成一地的石桌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高士廉与长孙无垢也看见了碎石,同样惊得说不出话。
“这……”
长孙无忌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
望向站在石桌残块旁、一脸天真的大外甥女:“囡囡……这真是你做的?”
“起初我还以为是房门本来就坏了,没太在意……”
长孙无忌一时无言。
听完老嬷嬷的话,长孙无忌兄妹与高士廉再次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他们才渐渐回神。
回过神来,长孙无忌脸上顿时浮现激动之色。
他立刻让医者给外甥女做检查。
医者检查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