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你吓唬不了人的”
黑衣人嗤之以鼻，可是，听到了小道士的话后，她还是有一点感触
仿佛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拂了一下
是心悸吗？
张清貘同样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撇撇嘴：
“信不信由你”
“小道希望，在你的未来岁月里，可能是一片清淡的日子里”
“猛然地，会想起小道今夜的这番话”
“呵呵”
“我有一个预感”
“小道有一个预感”
“在你离开龙虎山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张清貘尽量用那种神秘而笃定的语气说，也就他的本心，他觉得这句话也很具有现实性。
“我知道”
“即便龙虎山这座大山倒塌，也压不死你”
“你年纪小，又是一个大人物了，凤鸣阁大法师”
“你是龙虎山的未来希望”
“龙虎山会设法保存你的”
“况且，龙虎山的结局，不一定就是覆灭”
黑衣人尽量揣测着，但也有感觉，怎么都不得劲，不能淡化小道士的话语在她的心中激荡起的涟漪
“不！”
“小道认为，必定是覆灭！”
“世间再无现在的龙虎山了”
“而”
“而你跟我在以后的见面”
“呵呵”
“可能会跟现在一样”
“跟现在面对小道一样，平平无奇”
“但也正是这样的平平无奇，会让你大吃一惊！”
黑衣人立马脸色一变，她的直觉告诉她，小道士没有说谎，是很认真的，也是很笃定的，也是慎密的，并不是为了跟她顶嘴而刻意编出来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
张清貘见黑衣人的脸色，陡然紧绷，还是那种好像她本人不自觉的眉头一皱，仿佛灵光一闪而过，有所启发，却又怎么捕捉不到。
“还有”
“你找不到小道的”
“小道会跟龙虎山一起”
“直到”
“直到我们相见的那个时刻”
张清貘想，如果黑衣人真的是老赵的小女儿，那么会有相见的那一刻，他在镜花园的时候，就听说，小公主殿下还存于人世
想来，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如果不是小公主，不是老赵的小女儿，那自然是不美，说了个谎话大话，那就当吓一吓这婆娘。
只是，难免不美
留有遗憾啊
如果是真的，她真的是老赵的小女儿，那么在他们彼此见面的那一天，他们还有见面的那一天，那多让人喜悦啊，阔别多年，再相逢
多么温馨啊
特别是，当她看到自己这一张脸的时候，那得多有意思啊
她会震惊得尖叫起来吗？
她会怀疑他是成仙了吗？
呵呵，有意思！
“我们在以后”
“在以后若干年后，许久许久，我们还会相见？”
“而在那之前，我找不到你？”
黑衣人很想怀疑，她嘴上也确实是表达怀疑，可心里却已经有几分信了
“你找不到我”
“当然，你可以尝试找一下”
“我不会死的”
“贫道不会死！”
“也绝不会被你找到”
“我们会有相见的那一天”
张清貘继续展现自信，可说多了，心里也有几分忐忑
如果她不是老赵的小女儿，那应该就是等不到他了
三百年的历史跨度啊
这就是一个金丹的完整寿命了
而如果她是老赵的血脉，庞大的血脉力量，那就可以让她有着这样惊人的寿元
黑衣人看着小道士，点点头。
小道士看着黑衣人，点点头。
俱都无言，唯有静静感受此时内心的悸动
张清貘有点受不了，可能是受抱李子道人的告别的影响，他现在有点不愿意承受第二次告别，尽管黑衣人跟他的关系，比道人跟他的关系，两者是差远了
但伤离别啊
张清貘记得有一句话：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但愿都有一个好结果吧
如果有一个好的结果，那现在的分别，倒是不用那么感伤
更不用伤感
他有点受不了，爬起身，再度打开窗户，斜着一个身子出去，仰望天上的大月亮
他仔细凝视着，观察起上边的大月亮
他没能感受到更多，只是看到了那一层满眼的红
有一点奇怪，也就感受到这一点：
这一层红，鲜色的红，仿佛血一样的红，却没能让人感觉很血腥
没能有一个恐怖氛围渲染出来
这是有点奇怪的
但也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只要将这个月亮，这个月夜，当作是平平常常，平淡生活的一抹平常景色，那就不奇怪
张清貘看着，一边想着黑衣人的话，他并不怀疑黑衣人是在诓骗他糊弄他，此时他就在心里尝试找出在这一片血红中所谓暗藏的月宫
但毫无疑问，就第一眼的印象，他所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
红得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但没有什么宫殿的影迹
“没有”
张清貘抬头。
“没看到吗？”
张清貘觉得奇怪，这当然是黑衣人的话，不可能是其他的，可怎么就在耳边？
忽然，张清貘感觉身边有异动，一个挤逼感很强烈，随后他就发现，他的影子，月光下的影子，竟然扭动起来，然后猛地膨胀起来，成了一个人，黑衣人霍然在他身边，身体挨着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手段？”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还挺让人意想不到”
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啊，自己的影子会突然出手，将一把小刀捅在自己的后背。
“你可以察觉到？”
黑衣人摇了一下头问道。
“一点点吧。”
“好在你没有对我出手，要不然就躲不过了”
说着下来，又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你不能看到？”
黑衣人反倒有点怀疑起他了
怎么回事？
“小道应该能够看到？”
张清貘觉得这里边或许有讲究。
“这是龙虎山的事？”
“不可能吧？”
如果不是龙虎山的事，凭着黑衣人的身份地位血脉和本事，话说，黑衣人的本事，比现在他这个身份所表现出来给人看到的，要强不少吧？
就黑衣人的条件，应该也能看见，而不是自己更应该看得见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限制范围，范围定在龙虎山上
可这一点，不那么通
因为他是大人物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那当然是会通知他的
尽管他对凤鸣阁这个机构，和这个机构的运作模式，还是不那么明了
但如果有大事，应该会通知他
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就不会不当他是一个大人物。
他是大人物，这个是龙虎山的规定，龙虎山不会不认！
这就是龙虎山！
它的气度，它的胸怀，它的魄力！
“不是？”
“为什么不可能？”
“这在我看来，就是你们龙虎山的事”
主要就是这是龙虎山天师说的，如果她看不到，那就应该是只有龙虎山的道人可以看到。
“你再看看”
“仔细看看？”
黑衣人不死心，如果没有一点痕迹的话，那或许就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龙虎山天师说的话，不大对
这不可能
这有点让人接受不了的感觉
它想，如果是龙虎山道人面对她这个局面，可能感觉就更强烈了，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应该就是，她们这样出身的人，霍然发现天朝皇帝说过的话，还是郑重其事说过的话，竟然落空了，这个事对她们的打击，绝对很大
“看不到”
“就看到了一层血光”
“有没有觉得有点恐怖？”
“就还行吧？”
“也不是太恐怖”
张清貘是看了又看，没法，只好拿这个奇怪的点来通通气
“没啥恐怖的”
“还有点，浪漫”
黑衣人同样仰望着，使劲看。
“浪漫？”
张清貘也觉得有点氛围感，但浪漫又还不至于。
“血色浪漫？”
“恐怖的前奏？”
“暴力的美学？”
张清貘觉得，得死个人才能渲染出这个层次的高度，光是一层深红色，还是稍稍平淡，不够刺激
“暴力美学？”
“嗯，有点意思”
“只是差点东西”
张清貘一听就知道没辙了，这玩意就这个样吧，大家赏月
“如果那上面的血，是有人洒上去的，那就是有点味道了”
“现在差一点。”
张清貘侧眼看了看黑衣人，看不到具体的五官，轮廓可以看到一点
“可哪有人能上去月亮上边洒热血呢？”
“你的审美，还真是有点重口味啊”
张清貘本来也有点这个倾向，觉得平淡了一点，这样的血色浪漫，只有鲜血，真正的鲜血才能点燃出这份惊悚的灵感。
“如果，真的有一个月宫在上面”
“你说上边的月宫，会不会有人在里边？”
“里边的人，会不会打起来？”
“如果打起来的话，那就会流血，流血，那就惊悚了”
“那就够味了”
张清貘说到这里，有点怀疑刚才黑衣人的居心，是不是怂恿他去献血
给这个红月亮进行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