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是凤鸣阁大法师？”
张清貘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了
虽然，这个原因让感觉有点伤人心，嗯，也没有那么严重，应该说，有点伤感情
小道士对他比较亲近，比较殷勤，主要是出于一个功利的考量
实在是让人，不那么高兴
高兴不起来
兴致不高
“不是”
“师兄，小道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亲切”
“但是在那天你撞了头休息之后，再醒来”
“小道就觉得你身上特别亲切”
“不是在镇魔殿首座召唤之后”
小道士年纪小，纯真归纯真，但脑子确实是成年人的程度，知道自己心里的某些微妙考量
怪不得，这个年纪就已经是讲经师了
“为什么？”
张清貘也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是不是就是一个设定？
这个梦里的设定，小道士对他有好感，感觉亲近，是因为这个梦境给他这个身份安排的小助手？
也有可能
也有那么一点可能
“师兄”
“小道觉得，你跟黄庭经很契合”
“不知道为什么，小道在你身边，对黄庭经的理解，就会容易有所感悟”
张清貘猝不及防：
“咳咳”
“咳咳”
“咳咳”
这个马屁也太生硬了吧？
不过呢，涉及到学术上的事，再加上小道士那一脸的真诚，张清貘还是选择相信。
“你跟张玄月道人约在什么时候？”
张清貘觉得应该是没有私自约定。
“哦，没有约定”
“小道只是说，如果师兄你同意，我们会去找他”
“张玄月道人，他是剑修，更需要清净一些”
“他一个人在山中结庐”
“很好找，也不引人注意”
张清貘点点头，是个比较适宜的安排。
再无话，大家都有默契，沉默一会，休息一下，也消化一下
消化吃食，也是消化话里的内容
想应该是想不深的，但只要小道士对他没敌意，他自然也不介意小道士藏得有多深
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去，张清貘放下翘起的双脚，慢慢站起，也已经感觉到肚子没有那么鼓了
那就干活吧，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躺着
晚上早点睡，看看还能不能再见道人一面
应该是不能了，道人都说是最后一面了
嗯，道人说的，意思还是，可能是最后一面吧？
那就有点可能
有一点点可能
再看吧
先处理一下眼前的事吧
挑场子的？
真想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能不能抽呢？
能抽是能抽，可抽不抽得了？
或许不那么行啊
还得挨一顿揍！
唉，这个活干得，这个事整的
小道士也跟着站起，揉了揉肚子后，也不说话，还是沉默，默默地往外走，还是走在前头，给后边的师兄带路
出了小道士的夏至观，这一路没有遇到那些粗壮的仆妇，只有庭院的古槐树高耸，静静地散发着芬芳
“师兄，应该是在我们的后山”
小道士回头说了一句就扭转头继续带路
张清貘点头，可惜小道士转过身去了，没看见
所谓的后山，其实就是在他们后边，往后走的这一段路要长久一些了，路上周围的建筑慢慢减少，在慢慢地感觉到有点荒凉
其实，人倒是一直不多见
这就是道士的日常了，这里没有世俗的信众，只有道人，就缺少热闹
而道人，在这个有神的世界里，起码是有神秘的世界里，而在这个时间段，神秘力量还较为普遍，相比之下，肯定是他张清貘所在的那个龙虎山时代更为退潮，神秘力量退潮
所以，这些人尽管对神的信仰并不太历久弥坚，可对修炼的追求和执念，是非常强烈的
尽管，这样的追求和执念，绝大多数也只能是在获得力量这个范畴打滚，可是，那种渴望和期盼超凡脱俗，是一点都不缺少侥幸。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了
明明理智都认为不可能，可在念想上，就总是忍不住存在侥幸心理
“我们龙虎山的道人，都很用心修行啊”
张清貘看着小道士的后背，发出感叹。
“都很用心”
小道士也就附和一句，还是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来到了看不到建筑的一座山前，他知道快要到了
但其实就是在这后边，也还有一段路
还在，这看似的荒山野岭，还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向前
“还没到啊？”
张清貘有点疑神疑鬼了，怀疑是不是小道士要在这个地方埋伏他
当然，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了，倒不是他对小道士有着非比寻常的信任，而是应该没必要那么麻烦
要抓住他，就在刚才的夏至观就可以了。
“再走一段，少了人烟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瀑布之后，就到了”
“张玄月道人应该会在那里结庐，他会在瀑布下练剑”
小道士在前头解释，没有停下脚步。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又走了一段后，张清貘终于听到了水流的轰鸣声。
在听到瀑布砸下的巨大响声之后，他们又走了一段后，终于看到了那道瀑布。
一道长长发亮的银色带子落在了一个小小的悬崖上，远看水流在往下倾泻，凝神细看，就会发现银色带子好像不动，更加仔细打量，就又会觉得，水在慢慢地向下流动
“那个人，就是张玄月道人了？”
张清貘没多久就注意到了倾泻而下的瀑布下边有个人。
在距离瀑布落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在水面凸起的大石头，一个人影披头散发地在上边打坐，一个很经典的姿势。
“怎么练剑的都爱在瀑布下边傻坐着？”
张清貘看着不远处的人，想起了龙虎山的张竟初道兄。
现在的龙虎山，又有一位类似的道兄。
“师兄见到过其他人在瀑布下练剑吗？”
小道士也看着瀑布下的人问。
这让张清貘有点警醒，自己在小道士身边，有点放下戒备啊，可能在感情上真的将对方看作人畜无害的小孩子了
其实人家，很聪慧。
“以前见到过一个”
“应该是很厉害吧”
“没怎么打过”
“就打了一下”
张清貘只要不是在迷糊的情况下，他也不怕说一说，现在他有留意，反倒不怕说一说真实情况。
那一场，跟张竟初的那一场，应该是他第一次出手。
“我去叫一叫张玄月道人？”
小道士征求他的意见，张清貘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一下自己被打趴下，跌落水中，泡在水里，很容易就没命的。
到那时候，求生欲的驱使下，很容易就暴露出自己的真正本事，也就是露馅的时候。
话说
张清貘又想起了点不协调的事
小道士主张他要见一见这位用剑的好手，但另一方面却又劝说他不要逞英雄
这是不是有点矛盾啊？
还是就乐意他被别人揍一顿。
还是，小道士想看看他的真实本事？
嗯，怎么感觉，这个小道士才是幕后的黑手？
龙虎山笼罩在小道士的黑手之中了？
“呵呵”
张清貘有些疑神疑鬼，他不会太放心小道士，但就因为小道士的聪慧就怀疑更多，他也不会，他的理智会阻止这种非理性的情绪过度蔓延。
小道士到目前为止，还是个好帮手。
就走神这么一会儿，小道士已经到了张玄月的近前，双方简单地交涉一下，然后就一起往他这边来了
“来了”
挨揍的时刻到了
张清貘心里不自禁感到无奈，真是个苦差事啊
可是，他还是来见一见
因为不见也不好，还多了一个纠缠的人，现在这个时候，真的惹不起
其次，他觉得，他也有必要展露一下他的本事
这一点，可能龙虎山多少人都想要看一看
不看一看，可能也不放心
话说，龙虎山是不是真的到了那个生死存亡的境地了？
好像，也没必要吧？
可是，尽管是这样，他又觉得不是那么严格
起码，他是接受得了的
他又有点矛盾了，又是那样一种心理，怪怪的。
“道友”
对面人过来了，率先打招呼。
“道兄”
张清貘自感自己年纪小，当然得在言语上要更尊重一些。
貌似，龙虎山不怎么在意这种小节
貌似，就是当下的龙虎山，都已经是印象中那样了
“这怎么打？”
张清貘第二句抢白，他开门见山，直接面对这个难堪的事。
“道友，练过剑吗？”
张玄月道人仔细打量着他，好一阵才回答。
“没怎么练过”
“但可以学一学”
张清貘都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挑衅，给人的感觉，肯定是欠揍。
“道友，你的意思是”
“现在就学？”
“学完了，再跟贫道切磋？”
对面有点皱起眉头，但好像也不怎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