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现在出去,会死”
“夺舍了出去,也还是死”
“那一位龙虎山天师,他能够当得了天师,是因为他要借用贫道的力量”
“如果贫道夺舍而出,那龙虎山就没有天师了”
“他自然知道脱困了”
老道人还是摇头,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悲惨”命运。
“而如果夺舍成了另一个人,那什么都是另一个人,想必也逃不了多长时间”
“不管怎么样,龙虎山现在还需要天师”
这一下简直是完全超出了预想,好像还帮着自己的敌人说好话了。
“因为皇帝?”
黑衣人感到苦恼,她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觉得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如果是的话,勉强也说得过去。
“没错,就是因为赵方天。”
果然,是这个原因,黑衣人连连点头,她释然了。
如果是因为皇帝的话,那其实也挺合理。
“那”
“那是皇帝囚禁了你,再让龙虎山的道人扮作龙虎山天师?”
黑衣人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
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囚禁龙虎山天师,不让外界以后有一点点风声传出,那世人在想到这个人选,首先第一个,就是天朝皇帝。
就她看来,就是了
起码,她不认为在东大陆,还有第二个人能在龙虎山上,且还是天师府里,无声无息地囚禁了龙虎山的天师。
如果是击败龙虎山天师,如果将范围圈定在东大陆,那人数就多起来了
应该很不少!
除了皇帝之外,王公就是一个,元帅中有人,大将军中肯定也有人。
至于其他的,可能就不那么确定了
“应该不是”
“赵方天真的太强了”
“贫道远远不是对手”
“如果是在龙虎山之外,贫道被他囚禁,那是很正常”
“可这里是龙虎山”
“即便是在龙虎山,他想要打败贫道,一样不难”
“但不能无声无息的囚禁贫道”
同样的,老道人也是认真地想了想,想了有一阵,好一阵,然后摇头。
还是一样,轻轻的摇头,整个人很平静。
对于这种姿态,黑衣人只能是归结于道人的清净功夫了。
“那么”
“如果皇帝,本来的出身就是龙虎山道人呢?”
“好像有个传闻”
“皇帝以自己的兵器为名”
“而选择了赵姓”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皇帝原本姓什么”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们龙虎山的人?”
黑衣人不死心,她觉得,能干成这样的事,这样厉害的人物,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应该不可能”
“因为,我们几乎可以感应到这种血脉奔腾的触动”
“当然,人数不多,但贫道肯定可以”
“即便是天朝的皇帝赵方天,也很难彻底遮掩过去”
“当然,赵方天手段通天,能遮掩过去,可能也正常”
还是摇头,想了想,还是摇头。
“那就是不可能咯?”
黑衣人不死心,但也只能放弃,她也看得出来,这位老天师很认真。
“应该是不可能。”
“姓张,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要改姓呢?”
“怕我们龙虎山纠缠?”
“基本不可能”
“龙虎山是修道的地方,尽管也有一些世俗侵染的地方”
“但我们不会去纠缠一个不想跟龙虎山有纠葛的人”
“哪怕,他是一个皇帝。”
黑衣人点点头,龙虎山说这个话,倒是没有人觉得是在嘴硬。
很实在,也确实有这个底气,这样的话说出口
说的人平平淡淡,听的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那就是说”
“您作为一个天师,被一个龙虎山道人打败了”
“继而被人顶替了天师之位?”
黑衣人觉得,这也太颠覆别人的认知了吧,在外界看来,龙虎山最厉害的的,从来都是龙虎山天师。
现在,竟然冒出一个比龙虎山天师还要厉害的人。
不可想象!
“也不是”
“贫道是被囚禁在这个特殊的宫殿之内,出不去”
“时间长了,被那个不知道的龙虎山道人窃取了力量”
“时间越长,这样的局面就越难改变”
“时也命也!”
这下是有点哀叹了,但依旧很平静。
不过,也让黑衣人好受很多,不是冒出来一个人从正面击败龙虎山天师。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想通了一点,她立马就想知道老道人想要她帮什么忙。
“没有什么”
“很简单”
“你给贫道画一张符就行了”
“平安符。”
嗯?
黑衣人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平安符?”
“不是只有龙虎山道人才能画出有效的三大符么?”
这玩意别人画,只有最低级的效果,而龙虎山的人画,则有可能蕴含着奇效。
当然,也只是可能。
“你现在是在龙虎山”
“在天师府之内”
“在这一处特殊的宫殿之内”
“在龙虎山天师的旁边”
“这样,也能行”
老道人点头,像是鼓励。
但在黑衣人眼中,这老道点头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这一回,她感觉像是敷衍,就为了哄骗她上套。
但她好像也拒绝不了!
“是这样吗?”
平安符,其实并不难,很简单的符法,只要对符箓有一点认知,就可以照猫画虎给描出来
几乎是十多个呼吸这么点时间,黑衣人就将这个平安符,当着这位老道人的面在地板上画好
“没错”
“姑娘,能不能让你滴下一滴血?”
“只需要一滴血就足够了”
这一下,黑衣人终于从这位苍老而平静的老道脸上,看到了一点点激动,即便如此,也是一闪而逝。
“老天师,您不会要施展什么邪术吧?”
黑衣人是真的有点怕,但也没敢耽误,手脚很麻利。
她用指甲轻轻一划,血痕出现,滴出一滴血,继而是第二滴。
没有第三滴,因为那条红色的血痕,已经不见了。
“不会。”
“不错。”
老道人淡淡地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两声,随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画在地板上的平安符上。
黑衣人知道,他后一句说的“不错”,是指自己的血脉。
“有用?”
这个时候,符画好了,她才问出这个心头的疑惑。
“当然。”
“帮了大忙。”
黑衣人眼睛盯着对方的脸,也顾不得是不是冒犯了,但没能找到一点端倪。
“有什么用?”
她还是不死心,尽管这有可能触犯别人的忌讳,但她还是倔强地追问了一句。
“平安符嘛”
“贫道探出一点神念出外,可以保平安”
依旧还是平静,跟预想的有差别,老道告知自己的打算。
可她不能判断真假。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画呢?”
这是个很奇怪的点!
这个符,其他人画绝对没有龙虎山的道人画更有效果,更别说是龙虎山的天师了。
“贫道的力量被窃取了”
“一旦贫道动用自己的力量,外边的龙虎山天师会感应到的”
这下轮到黑衣人点头了,这个说法说得过去,找不到破绽。
“您好像不恨那位天师?”
她继续询问另外一个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有什么好恨的?”
这下老道是有点疑惑。
“啊?”
这个态度,黑衣人是完全不能理解。
“贫道被困在这里,或许是对方有意的”
“但也有可能是无意的”
“如果贫道一直出不去,那龙虎山就没有天师了”
“他能去当天师,那也不错”
“总比没有天师要好”
黑衣人感觉还有一声长叹,但就是没能听见老道人发出来。
“他不是想夺了你的天师之位吗?”
“想要窃取你的力量?”
黑衣人有点疯魔了,这完全看不懂啊。
“对!”
“他想窃取贫道的力量本源”
“想要当真正的龙虎山天师!”
“这个,贫道当然不愿意”
“一直没答应。”
老道心情不错,可能是真的感受到地上画的符有作用。
黑衣人注意到,地上的符箓,已经慢慢消散了,纹路一点点黯淡下去,而她的血液滴下去浸染的鲜红,也变得黯淡。
红,只剩下一点点暗红,像是被岁月冲刷,只留下那么一抹剪影。
“不是他暗害了你?”
黑衣人只能挑明了,这就是死仇啊!
难道不是?
“可能是”
“也说不准”
“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态度云淡风轻,就是世人心目中的高道风范。
“关键是防备皇帝?”
黑衣人还是不解,但也想到一个可能。
“对!”
“能够应对赵方天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们不要想着贫道可以帮着你们,对付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位龙虎山天师了”
忽然,老道人笑了笑。
“啊?”
“你允许我回去说这事?”
但黑衣人惊叹是话里的内容。
“贫道请求你不要说。”
老道人突然郑重起来。
“呃”
“我尽量不说”
黑衣人也知道好歹,自己貌似不应该透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