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雾沉原本是没对此事抱多大期望的。
毕竟……他觉得自己压根配不上这份殊荣。
七个人,七张明信片都投递给了云子猗,所有人都渴望能与他亲近。
阮雾沉虽然也不例外,却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成为这位幸运儿。
他有什么优势呢?
又沉闷又无趣,也从来没什么好运。
可偏偏,云子猗手中那张签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
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阮雾沉空前紧张起来。
真的吗?
他真的……被抽中了?
可巨大的惊喜之余,与之同等,甚至更剧烈的恐慌也席卷而来。
并不是云子猗抽中了他,他们就会成为搭档的。
还需要云子猗点头同意。
可是,云子猗真的会选择和他搭档吗?
阮雾沉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预防针,疯狂想着怎么可能呢,他这么无趣,谁愿意和他在一组呢?
可另一边,一点令他心头滚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的希冀蔓延了整个心脏,让他不禁开始渴望。
万一呢?
万一……云子猗不好意思拒绝他呢?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子猗又一向是那样温柔的人。
或许他会舍不得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吧。
——哪怕是内心深处最激进贪婪的期许中,阮雾沉也从不敢去想云子猗会因为对他也有一份好感而选择他,至多不过是祈求对方的怜悯,寄希望于他的温柔罢了。
“云教授抽中了雾沉呀。”导演还没从匿名明信片突然被明牌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只能欲哭无泪地继续走流程,“既然如此,云教授是否愿意与阮雾沉结成一组,共度良宵呢?”
甚至连公布阮雾沉是否向云子猗投递了明信片这一步骤都忽略了。
显然,接下来的抽签中也都可以忽略这一条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简化流程呢?
云子猗对自己第二天的搭档是谁都无所谓,何况这么多人给他投了明信片,若真让他自己选择,还真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抽签于他而言,还真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也正如阮雾沉所渴望的那样,云子猗总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不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我愿意。”云子猗在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中,郑重点了头。
阮雾沉一时都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就好似有万千花火在魂魄深处绽开,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更是激动地要跃出胸膛,就连从那颗心脏处泵送出的血液,都格外滚烫沸腾,让他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灼热起来。
他同意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总归,他同意了。
甚至于在阮雾沉眼中,云子猗点头说“我愿意”的模样,简直与在一场盛大婚礼中庄严宣誓时无异。
而他也不仅仅是或许只能与云子猗在一起待一天一夜的搭档,而是将与他携手余生的忠诚伴侣。
若当真如此,阮雾沉觉得自己只怕会欢喜得疯掉。
“我,我……”阮雾沉来到云子猗面前,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阮雾沉暗恨自己嘴笨,就差没给自己一巴掌了。
这样好的机会,他总该说点什么的。
明明心里想了那么多,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也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云子猗微怔,看着他小心翼翼到有些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谢的。”
“若说谢,我也该谢谢你选择了我呀。”
他似乎永远是这般模样,温柔又平和,像春日里最煦暖的一缕风,轻易就能抚平人心中所有不安。
两个人成功结为一组,导演怕云子猗继续待在这里,其他几个嘉宾还惦记着他会影响接下来的流程,便临时宣布说结成一则嘉宾就可以提前回去看房间了。
节目组显然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刚认识一天的嘉宾们同床共枕的地步。
房间内是两张单独的床,不过两张床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狭小的床头柜。
甚至那个床头柜都是可移动的,轻便得很,如若嘉宾有这个意愿,轻而易举就能将两张床并在一起。
云子猗没多想,可阮雾沉自然是有这个意愿的。
只是云子猗虽然没想过这些,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今天能和云子猗住在一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哪里敢再奢求更多。
若是得寸进尺,他怕会惹人讨厌。
来之不易的机会,阮雾沉自然是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翼翼。
“柜子上有东西吗?”云子猗见他一直盯着那个床头柜看,问了一句。
“没有。”阮雾沉连忙摇摇头,目光四下飘了一圈,才敢落到云子猗身上,开口时紧张得近乎喘不过气来,“就是……看着那个柜子挺小的。”
云子猗显然没理解他话中所指,微微歪了下脑袋,似是还仔细聆听着,可阮雾沉的话已经没了下文。
他的胆量,只允许他在云子猗面前说到这种程度了。
云子猗无奈,凭借这点信息也揣测不出对方的心思来,可阮雾沉自己又不肯开口再说什么,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准备洗漱去了。
他如今终究不是强大到近乎无所不能的云仙君,凡人之躯太容易感觉到疲倦。
何况这一日一直在忙碌,本就累得很了,自然想早点休息。
就算是云子猗,也会有疲倦到打不起精神照顾旁人情绪的时候。
阮雾沉见他累了,也识趣地闭嘴不再多言,坐在床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思虑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先斩后奏的胆子,趁云子猗洗澡的时间将两张床并在一起。
只是心中那点渴望的火苗依旧没有打消,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了。
一直到云子猗从浴室走出来时,阮雾沉都还在床边低头坐着。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阮雾沉才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结果一抬头看到云子猗洗完澡出来的模样,竟差点又不争气地流下鼻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