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后，榴弹拖着细微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预定坐标。
没有立刻爆炸。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后轰隆一声。
一团远比之前任何枪火都要耀眼数倍的橘红色火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了望台残骸以及其下一大片区域！
剧烈的爆炸将钢铁扭曲撕碎，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湖面。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处的李鸣都感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灰烬号船体猛烈摇晃，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夜空，原本灯火通明的上层建筑瞬间乱成一团，多处灯光熄灭。
李鸣收起仍在发烫的发射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混乱。
他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从头到尾，他和银月都不曾算是面对面的见过。
李鸣踩着碎石遍地的楼梯向下走，耳边是远处灰烬号上的混乱呼喊。
他扯了扯嘴角，夜风将硝烟味卷进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银月的实力的确是一把好刀，锋利无比，但他离开炉火太久了。
但这把刀最近几年，恐怕更多地是用来切开顶级牛排，或者仅仅作为收藏品被擦拭保养。
而不是真正地，反复地在最坚硬的骨骼和装甲上劈砍研磨了。
半退休，天价佣金。
这两个词意味着他挑选目标，也意味着目标很难再挑动他全部的神经。
他太久没有遇到过能逼出他全部本能的对手了。
他的杀戮实力还在，甚至因为岁月沉淀而更显精纯。
但那种在生死毫厘间，完全抛开思考仅凭野兽般直觉行动的锐气，被磨钝了一层。
或许在其他算得上是世人眼中的顶级杀手面前，依然是遥遥领先，依然是如同战神一样战无不胜。
就刚刚他开的那几枪，除了他没人能躲。
这点实力毋庸置疑。
但就是这样的世界第一杀手银月，就因为钝了这一层，就能让打工仔还算轻松的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这家伙，或许已经大部分时候是融入了正常人的生活，甚至有了自己的家庭，谁知道呢。
总之，许久不在杀戮的“战场”之上，甚至沾染了人间烟火气，那么最终都会被他打工仔淘汰！
…
苏黎世这一处的安全屋是彻底不要了。
李鸣当晚便随便找了个酒店以伪装的身份入住。
灰烬号现在根本无暇去追踪他吧。
算上今天这一次，灰烬号多处直播之地，还有几个重要高层人员，都是因为打工仔被封的封死的死。
如今，整艘灰烬号已是火光冲天，核心战力榜一银月陨落，今夜可谓元气大伤。
高层震怒与恐慌之余，短期内恐怕再难组织起有效的报复行动。
李鸣在酒店房间的窗前，远远望着湖心那团仍未熄灭的火焰。
他打开暗网，马上打开排行榜看。
当初所有死掉的杀手的名字最终都会变成灰色，并且掉出榜单。
果然，银月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并且已经不在榜一的位置。
现在暗网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帖子都开了不少，但都在问，有谁知道是谁杀了银月。
这个霸榜多年，屠榜多年的杀手界的传奇，怎么突然就死了？
这个消息的突然，给他们带来的震惊，久久无法消化掉。
银月不是普通的榜一，他是杀手界的神话，一个行走的传奇，一座似乎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一种对后来者实力的无声衡量。
现在，这座山就这么没了。
“确认了吗？会不会是假消息？系统错误？”
“苏黎世游艇俱乐部那边的爆炸是真的，卫星热源图显示异常高温。”
“谁能杀银月？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那个最近冲榜速度吓人的打工仔？他刚升到榜八！”
“榜八杀榜一？开什么玩笑！中间隔着好几个层级呢！”
“可除了他，最近还有谁在疯狂接单，而且专挑硬骨头啃？灰烬号最近的麻烦好像都跟他有关……”
猜测，质疑，恐慌，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在加密网络的暗流中涌动。
旧王陨落，新的杀手之王出现，意味着整个地下世界的权力格局和悬赏价格都可能面临洗牌。
无数双眼睛开始重新审视榜单。
现在虽然银月代号已经变成了灰色，榜1变成了原来的榜2，一个代号叫做收藏家的杀手。
但是，他们并不会认为他就是真正的杀手之王。
老二就是老二。
只有杀死老大的那个家伙，才是新晋的杀手之王！
排行前面的那几个家伙也沉默不语。
收藏家也没有出来说话。
就连他们也被银月之死给震惊。
最终有一个三流杀手一句话就让震惊的众人，稍微平静了些：
“银月老了。”
四个字，就那么一瞬间打碎了银月的神话滤镜。
是啊，银月老了。
不是说他年纪大，而是他离开真正的生死场太久。
再锋利的刀，长久不饮血，不经历最残酷的碰撞，也会生锈，会变钝。
传奇，被杀也会死。
更何况他在自己的舒适圈已经太久太久了。
那些屠榜上来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
银月的王座坐了太久，下面垫着的，早已不是新鲜的尸骸，而是经年的威名和令人仰望的距离。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其他的三流杀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你们这些大气层的杀手，也太卷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
“这些大佬都是拿命去卷，算了算了，这不是我的赛道。
我平日里就接点小单，过过日子，这条命能保一天是一天吧。”
“就是，卷不动。”
“是没实力卷，能有多少个像打工仔那样的。”
“谁知道是不是他杀了银月。”
“有可能是，但大家也别去猜了，保命要紧。”
在这个圈子混的，多少会得到一些消息。
李鸣再怎么删除一些网络上的东西，也没有办法让他们的嘴巴不去讨论。
知道灰烬号的杀手，他们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一天灰烬号被榴弹炸了，某处别墅被四波精英小队围攻，了望台上一战等等……
灰烬号内部的人必然有些人管不住嘴。
所以他们应该都能打听到一些。
再结合种种去猜测，打工仔这三个字必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