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中，李鸣靠着墙壁抽了口烟，目光扫过前方舞池那些扭动的人，薇薇安出现在他面前，遮挡了他的视线。
薇薇安停在他面前，浣熊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涂抹着暗红色口红的唇。
面具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试探：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着他嘴角旁边的那一颗痣，那是她最熟悉的小男友的特征。
薇薇安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是说…巧合？”
李鸣一切都表现的非常自然。
他之前刻意查到她的人际关系之后做了伪装。
这个伪装果然起了作用。
他在收集这个女人信息时，早就摸清了她私底下的勾当。
薇薇安一直以来的审美和爱好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三次婚姻最终都以离婚结束，那都是因为他们上年纪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薇薇安，她就知道了。
以西结本来是个穷画家，后来遇到了薇薇安，美男计和小狼狗这些招数这一用就用的非常顺手。
后来靠着薇薇安从公司做假账弄来的钱开画展，买名声。
两人之间所谓的私交，除了没有感情的亲密关系，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而现在，这个不听话的小男友突然出现在她的私人领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李鸣能感觉到她的不爽，那是一种掌控欲被挑战的恼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容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到她面前，然后咔嚓一声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照亮了薇薇安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
薇薇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凑近点燃了香烟。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面具边缘缓缓溢出。
“你要是再破坏规矩，让我置身危险之中。”
“你也得死。”
声音很轻，却字字冰冷。
李鸣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么，再见。”
说完，他果断转身，几步就隐入了扭动的人群中。
对普通杀手来说，暗杀薇薇安的最大难度就是怎么找到她的行踪。
她人在公司是全天受保护，几乎无法进入他们的公司。
出了公司，她又擅长化妆伪装，爱玩但是行踪不定，找她的位置未必找到她的人。
只有和她有亲密关系，并且同时对她有威胁的人，她才会主动靠近，才会接过对方的烟。
而这些信息，都是李鸣容易得到的。
“以西结！”
薇薇安喊了一声，但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愣在原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对劲。
今天的以西结太不对劲了。
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圈子里接连发生的几起暗杀事件。
每一个都曾经和他们公司有过金钱往来。
而每一个死亡，都让公司内部紧张一分。
特别是佩奇。
那么刚刚的以西结未必就是她认识的以西结！
薇薇安的身体突然有些发冷。
她下意识想把烟送到嘴边，却在抬起手时猛地停住了。
这支烟，是他亲手为她点的。
薇薇安几乎是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门，颤抖着手将香烟按灭在马桶边缘，然后狠狠冲了下去。
水流声哗哗作响。
但已经晚了。
就在她冲掉烟头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灼痛感从喉咙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胸腔。
她张了张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卫生间昏暗的灯光在她眼中分裂成无数个旋转的光点。
她伸手想扶住墙壁，手指却只徒劳地划过冰冷的瓷砖。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沿着墙壁缓缓滑倒，最终蜷缩在隔间角落，一动不动。
那支被按灭的烟头静静躺在她手边，残留的烟丝已经湿透。
从外表看，她就像一个在卫生间里醉倒的普通客人。
在这个酒吧里，这种事太过常见，常见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外面的音乐还在震响，有人敲了敲隔间的门，等了几秒没回应，便骂骂咧咧地去了隔壁。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酒吧才秘密送出了这一具尸体，而酒吧则是继续营业中。
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们已经习以为常，总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他们总有办法撇的干净。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将尸体裹进毯子，从后门抬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熟练得像是重复过无数遍的流水线作业。
酒吧继续营业。
其他客人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这个戴面具的女人是谁，怎么死的，他们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在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加上薇薇安的公司也草草了事，并没有打算追究，反而让酒吧轻松了不少。
而公司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寻找她的手机。
酒吧把手机归还，监控也给看了，最终以西结的信息被公司得知。
所以，除了薇薇安的尸体，当天下午在某个地方，也出现了以西结的尸体。
公司不知道薇薇安和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当然不允许他存在，铲除一切威胁就是他们的作风。
一天的时间而已。
一切都恢复正常。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薇薇安这个人。
就连新闻营销号都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
而薇薇安是怎么死的，她的公司也完全查不出来。
但洗钱公司知道，这是有人开始对他们下手了，很有可能是和杀死佩奇的背后之人有关系。
佩奇曾经也在他们公司洗钱。
分析出这一点，让这家公司十分恐慌了起来。
对于薇薇安，他们还是那句话：贪玩是要命的。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手上这么多账，他们早就对她下手了。
现在也不知道，她手上的那些信息有没有被盗取。
洗钱公司高层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话说两头，已经前往下一个单子路上的李鸣，在接到了尾款之后，也接到了w的情报。
说是这家洗钱公司现在开始沉寂。
也不知道要沉寂多久。
李鸣沉默不语。
薇薇安死后和佩奇死后一样，都像是被抹除了一切。
洗钱公司的核心会计一死，他们选择低调一段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奇怪。
他们担心薇薇安手上的那些交易信息和洗钱信息被盗取，也必定会选择沉寂低调。
而李鸣通过影袭，也的确在薇薇安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洗钱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