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鸣出来晨跑，遇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沈嫣。
“是你啊。”
一身制服的沈嫣看到李鸣的时候，颇为惊讶。
“李鸣，很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定居国外了。”
李鸣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笑道：“沈警官，早啊。”
“是好久不见，沈警官现在是在外勤吧？”
他没有直接问什么事情，因为这是机密不可能跟他说。
沈嫣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例行公事的观察。
看到李鸣有些疑惑的目光，她有些抱歉的笑道：
“那个职业毛病。”
李鸣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以前接触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沈嫣和苏洋两人迟早有一天会对他有疑惑。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和他们两个有来往。
比如今天这样的偶遇也最好不要有。
这也是他平时不怎么回大龙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现在的情况。
因为沈嫣没有证据，她甚至没有足够的权限去深入调查一个毫无犯罪记录的普通人。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分开。
“沈警官，有空再聊。”李鸣指了指自己的运动手环，语气轻松：“再见。”
沈嫣笑了笑：“好，再见。”
李鸣继续晨跑，但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沈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还在怀疑。
但没关系，只要没有证据，怀疑就只是怀疑。
只是没想到，沈嫣这一次的外勤，其实是去看望那个从老缅回来，开枪打死了好几个诈骗分子的女子。
她此时就在某心理诊所。
“沈警官，你来了。”
心理医生林锦怡看到沈嫣过来就打了个招呼。
沈嫣嗯了一声：“林医生，虞元珊的情况怎么样？她现在愿意说了吗？”
虞元珊，也就是在登昂家族地牢出来的那个大龙女人。
林锦怡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沈警官可以先去看看她，我一会儿再给她催眠试试。”
此时虞元珊坐在诊疗室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当沈嫣推门进来时，她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脊背，又迅速放松下来。
“虞小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沈嫣在她对面坐下：“有没有想起什么？”
“还是老样子”
“那些事我真的记不清了。”
林医生悄悄对沈嫣摇头。
这已经是第七次问询，虞元珊始终用同样的说辞应对。
沈嫣心中叹息。
现在她的任务是照顾好虞元珊，顺便问问那天的情况。
他们也想知道那天到底是谁灭了登昂家族。
是个人，还是什么神秘组织。
当然，这不是主要任务。
警方这边担心国内还会有人受骗去那边。
现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或者组织，他们以后要是遇到国外有需要求助的国人，心里也有底。
沈嫣将录音笔轻轻放在茶几上，金属外壳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虞元珊的指尖在杯沿停顿了半秒，眼神有些恍惚。
“虞小姐。”
“听说你回国前在当地医院做过体检？”
她刻意避开敏感话题，像聊家常般问道：
“那边的医疗条件还好吗？”
目光停留在虞元珊的脸上，不得不说，虞元珊就是女孩子们见了都要说一句“真好看”
虞元珊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杯壁上的花纹：
“就普通检查。”
她声音很轻：“医生说我有些营养不良。”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沈嫣换了个话题。
“会计。”虞元珊抿了抿嘴唇，“在一家外贸公司。”
沈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她其实早就调过档案，知道虞元珊说的都是实话。
虞元珊其他多余的她是一句都不说，但越是这样，越发让沈嫣疑惑。
为什么她不愿意说呢？
那灭了登昂家族的人或者组织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随后心理医生林锦怡用自己的手法，让虞元珊“入眠”，听她说话。
这种手法在心理医学上叫做催眠，可以让患者在放松状态下回忆一些被压抑的记忆。
林医生轻声引导：“虞小姐，你现在很安全，可以慢慢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虞元珊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微微蹙起。
“地牢里很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听到枪声……很多枪声。”
沈嫣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记录。
“有人……打开了门。”
虞元珊的睫毛轻轻颤动，“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虞元珊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什么也没有做，后面又来了很多人，很多人拿着枪的人？”
“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是。”
沈嫣微微皱眉。
按照这个意思，灭了登昂家族的，是个组织？
“然后呢？”林医生又问。
“然后。”虞元珊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然后我就跑出去了，外面很乱，到处都是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陷入了某种恐惧。
“没关系，你现在很安全，可以慢慢来。”
虞元珊的指尖微微放松，但她的表情依然紧绷。
沈嫣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些疑惑。
虞元珊的叙述听起来像是真的，没催眠成功的人，应该不会有意识再说谎。
“虞小姐。”
“那些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虞元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林医生看了沈嫣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追问。
催眠状态下，如果患者情绪波动太大，可能会适得其反。
沈嫣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催眠结束后，虞元珊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有些疲惫。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依然有些轻微的颤抖。
“感觉怎么样？”林医生问。
“还好。”虞元珊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沈嫣收起录音笔，没有继续追问。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虞元珊。
虞元珊正低头盯着茶杯，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出神。
直到沈嫣离开，她原本害怕的，有些恍惚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她甚至在很久以前都渴望自己可以成为他那样的人。